“不,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有父皇的亲笔诏书,那,那已经被我销毁了,”似乎是早料到他会倒地一般,身侧的芷晴侧身避开,慕容远一个趔趄,仿佛浑身沒了力气,划到在地,再次站起之时,嘴角已经渗出了乌黑的血迹,无疑是中毒的征兆,
整个朝堂再次一片哗然,而姚丞相等人也早已辨出了两份诏书的真伪,淑妃手中的那份先皇遗诏里,清清楚楚的写明的,是宁王慕容昱的名字,
“欧阳芷晴,”
慕容远心知自己刚才的一番气话已然出卖了自己,而指尖抹到的那滴乌黑的血迹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已经中毒,这一场赌局,他输掉的,不知是自己的性命,还有齐国的万里江山,造成今天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可能,也只可能是一个人,慕容远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不顾此刻早已沸腾的朝堂,仇恨的目光只落在了一人的身上,
怪只怪,他太过轻信与她,
“不错,先皇最初的遗诏的确已被大皇子焚毁;而这,也正是先皇诏我进宫的真正原因,”
大殿之上,一直沉默不语,一身凤冠霞帔的女子终于轻启朱唇,徐徐开口,说这话时,目光却只落在了慕容昱的身上,
“朕知道,此刻召你入宫,便等同于让你再入虎穴,生死悬于一线,”乾清宫内殿,待门外的人影完全退去,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的齐皇,终于转身,看着眼前不悲不喜,波澜不惊的黄衫女子,直言不讳道,
“咳咳,”话音刚落,慕容邈便禁不住咳嗽起來,芷晴快步上前,扶着他小心的坐下,心里却是一酸,自刘皇后过世,并道出了过往的事实真相,眼前咳嗽不止的慕容邈,比之之前已是消瘦不已,憔悴许多,
“但朕心知,此刻,也唯有你能帮朕,帮助昱儿守住未來的齐国江山,”
慕容邈喝了一口清茶,放下芷晴手中递过的茶杯,看着她道,语气虽淡,却是不容拒绝,
“记得皇上曾经说过臣妾终究是异国女子,难免会有二心,如今却不怕么,”芷晴却并沒有拒绝或是点头应允,反而,站起身來,反问道,
视线从远方收回,芷晴一步步走下龙椅前的台阶,看着再度坐回到龙椅上的慕容远不解的目光,继续道:“至于宣淑妃娘娘进宫,的确只是我一人的主意,一來,是为了稳住你和吴王,”说到这里,芷晴刚好对上慕容昊直到此刻才释然的目光,“二來,也是为了让淑妃娘娘做个见证,于今日在大殿之上宣读遗诏,同时,也让先皇能安心离去,”芷晴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向慕容昱的目光,却是复杂起來,
“那,这杯中之毒也是你下的,”终是不甘心,慕容远用尽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道,
“至于说这毒,王爷倒也不必不甘,因为同样喝下的,还有妾身,啊,”话音未落,刚刚走下最后一步台阶的芷晴,便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一滑,险些就要摔倒在地,却终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王爷,”芷晴强忍着浑身的巨痛,勉力笑道,
“为什么,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就当,就当你我都不曾记得,也都不曾发生过,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喝下毒药,”慕容昱几乎是声嘶力竭,紧紧搂着怀中气息若有若无的女子道,再也无心理会此刻朝堂上的议论纷纷,更沒有注意到,此刻龙椅上已经徐徐闭上双眼的慕容远,
“你的父皇说,我虽能助你登上帝位,却终究是异国女子,将來定会对你有二心,不能对你一心一意,终究,会成为你们齐国的红颜祸水,”芷晴眼中的笑意愈浓,终于可以摆脱一切羁绊,就可以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就算我不喝,刘公公也一定会遵从先皇遗诏,想办法让我喝下去的,”芷晴说着,伸手想要触摸慕容昱此刻脸上滑落的泪滴,却终是无力的滑下,
“不,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如当初,又一次心碎欲裂的痛楚再次直击心脏,慕容昱紧紧的握住芷晴的手放于自己的脸上,已是泪眼摩挲,不能自语,当初在怡红楼,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袭绿衫的女子倒下,难道今日,他还要再看着怀里的女子同样撒手人寰吗,难道,注定他慕容昱此生,都无力改变这样的命运轮回吗,
“不,”慕容昱再次声嘶力竭道,看着怀中渐渐睡去的芷晴,只是摇头,
“王爷,不,皇上,看來,今生,注定我无法做你的皇后了......”芷晴似乎是累了,停顿了许久,昔日明艳动人的双眸早也渐渐暗淡下去,“我多么希望,希望今日.......和我喝下这交杯酒一起站在大殿之上的人是你,”芷晴说着,眼角滚烫的泪滴滑落,伴随着唇角不断涌出的黑色血污,
慕容昱蓦地抱起怀中的人儿,箭步冲上大殿正中的龙椅前,扶起芷晴,对着殿下的众臣,高声呼喊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皇后,就是未來,母仪天下的齐国皇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耳边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让芷晴刚刚几欲闭上的双眼再次微微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