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可能的,”吴王府,听罢慕容昊之语,慕容昱只是无力的连连摇头,不住的后退,靠在墙角,用力的捶打着身后的石壁,
蜀国京师,大将军府邸前,慕容昱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马都退后,只身一人进入了欧阳府大门,
“老身已是败军之将,王爷却为何独独宽待欧阳一族,”
客厅内,等候慕容昱多时的欧阳将军直言质问道,自那日战败,本以为欧阳一族会随着蜀国的灭亡从此沦为亡国俘虏,却不想,慕容昱不仅沒有将他关进大牢,反而准许他回府和家眷团聚,甚至亲自请來御医为他疗伤,让手下宽待欧阳一族,
“本王答应过芷晴,绝不会,”慕容昱坐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示意欧阳将军就坐,亦直言不讳道,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欧阳将军打断,
“山河已破,身为武将不能为国捐躯,岂有苟且偷生之理,”欧阳将军站起身來,正色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由何必,”慕容昱早就听闻欧阳将军为人正直刚烈,不由得劝道,
“胜败固然无法预料,但“忠义”二字,却是人人皆知,亘古不变之道,王爷不必再多言,老夫去意已决,”欧阳将军说罢,便一手取下挂于座椅之后的墙壁上的长剑,
“将军,”慕容昱连忙制止,“将军若是真的就此去了,我又当如何同芷晴交代,她心中又会作何感想,”慕容昱想要再劝,却再也劝诫之语,想到芷晴,这些话又何尝不是他此刻心中所想,
“我和我家老爷之所以等到王爷前來,为的就是,想要将芷晴她托付于王爷,”以帕拭泪,哽咽着从大堂后走出來的,正是含泪不止的欧阳夫人,
“当初,为了齐蜀盟约,我们含泪将芷晴远嫁和亲,幸得王爷垂怜,若是王爷不弃,肯善待与她,老身來世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王爷,”欧阳夫人含泪道,躬身就要给慕容昱下跪,却早被他一手扶起,
“我之所以不忍将军和夫人受到任何伤害,正是因为芷晴,因为本王不能失信与她,更不愿见她伤心落泪,”慕容昱搀扶着欧阳夫人坐于身侧的座椅之上,顿了顿,坚定道,想到芷晴,眼中神色也不由得温柔了几分,却全让欧阳将军夫妇看在眼里,
“有王爷这句话,老夫也就放心了,”欧阳将军伸手扶起妻子,看在慕容昱郑重道,“乱世纷争,家国仇怨,原不该由她一个女子來分担,一切都是老夫的不是,倘若小女有做的不是之处,还望王爷日后多多担待,老夫在此谢过了,”
欧阳将军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待慕容昱前來相扶,便一把拔出手中之剑,用力抹向颈脖,
“老爷,”四溅的鲜血混合着欧阳夫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让慕容昱的心蓦地一颤,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割着自己的心脏,他只得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看着欧阳夫人痛哭失声,却是无能为力,
“多谢王爷成全,还望王爷善待小女,”忽而,欧阳夫人缓缓放下怀中欧阳将军仍有余热的尸体,恳求的目光看向慕容昱道,说完便拿起地上仍在滴血的长剑,眼中神色是慕容昱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决绝,
纵然知道欧阳夫人此举是为何,但慕容昱却恍然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定住了一般,迈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欧阳夫人随后满面笑容的倒在了欧阳将军身上,随之殉情而去,
忘了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的走出欧阳府的大门的,慕容昱只记得自己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赦免欧阳府,不,是蜀国皇室的所有成员和宫女,太监,奴仆,甚至于,亲下了命令,即便是有人找到了逃离蜀国的刘景弘,也一律可以赦免他的死罪,
返回齐国的行程中,慕容昱一直在想,也一直不知如何去面对那一袭淡黄衣衫的素颜女子,在欧阳将军府眼睁睁看着欧阳将军夫妇死去时的那种无能无力之感这些天一直充斥在他的脑海不曾散去,恰如此刻,听到慕容昊讲述着这些天宫中的剧变,尤其,尤其是她的突然倒戈,让他无法接受,却也同样无力反驳,
纵然这是最坏的结局,这个他已经想象过无数次的场面,却已经成为了现实,殿外,早有仆人來报,明日,便是慕容远即将举行登基大典,同时,也是他和芷晴的大婚之日,
宁王府,空荡荡的芷兰殿内,慕容昱喝退了所有仆从,唯有以蕊不肯,仍独自坚持一人为他守在殿外,当日,初入宁王府的她,独自一人守着凄清冷淡的洞房,直到天明,如今,遥望着远方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的紫禁城;独坐在她昔日所奏的古琴旁,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却是他,独念伊人,
漪澜殿内,看着已被宫女太监们装扮好的崭新大殿,听着身侧以菱含泪说着她明日的新房是如何的豪华,如何的喜庆,芷晴只是苦笑着不语,转身走至殿门口,
不顾以菱的劝阻,芷晴独自坐在殿门口冰凉的石阶上,想着慕容远今日和她说的话,说是慕容昱今日刚刚班师回朝,明日便会进宫参拜,想來,此刻的他应该已经回府了吧,他此刻心中又会如何想自己呢,是不屑,嘲讽,还是怨恨,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