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炎夏的悬壶馆却有些清冷。
惊鸿坐在凉席上,边饮酒,边看天空。
从白鸠寺回来,他还没有离开酒过。
那晚,智音大师告诉了他所有他的身世。
他的父亲,竟然是那个惨无人道的暴君,云君絮。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整个长寿村。
他的母亲,只是他父亲栽培的一颗棋子,做过女妓,当过杀手。
呵,他的义母,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
一切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他义父义母从不与他提他的父母。
而且,他也是切实看见他母亲在被人追杀死后,是义父救了他。
惊鸿来京都,是与惊滟一道来的。
义母派惊滟去接手琼华楼,没有对他有任何的要求。
义父看出他的忧郁,提醒他,“阿鸿。你可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悬壶济世啊。不枉我教你的医术。”
本以为义母不会关照他什么,出乎意料,临走前义母给了他一块令牌,对他说:“不可告诉任何人,我与你义父的事情。别人问起,便说是你义母临死前给你的。若是有幸见到云渺,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惊鸿听了义父的话,悬壶济世开了悬壶馆。
救了阿木、阿水两位得了瘟疫的难民,收留了他们。
他一直秘密关心着云渺的动向,以为她就是一个刁蛮公主。
直到后来遇见,知道她的身份,才知道不是的。
本来,他可以与云渺好好在一起,可以得到义父义母的祝福。
现在,他与云渺是敌人。
那日回来,惊鸿吩咐阿水阿木绝口不提他回来过悬壶馆的事情。
他刻意花了银子,还拿出义母的信物,要了浩然居由夏花常去的那间屋子。
惊鸿可以猜到,由夏花会带云渺过去。
他随便找了个花楼,要了个青衣姑娘,把她带进浩然居。
云渺进来的时候,他的心很痛,可是他与云渺不可能再有未来了。
他必须放弃。
唯一能让云渺放手的方法,只有他的绝情。
确实,惊鸿觉得自己演的很好,没有破绽了。就好像,他就是这样的人。
云渺吐血的时候,其实惊鸿心里很痛。
但是,他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像是在看好戏。
惊鸿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心开始绞痛。
阿木那晚奔回来找他,说阿云与人打起来了。
他的心松懈了,不顾所以地去棉醇坊看她。
推开门,她吃的很开心,没有多大的异样。
他其实差点就去求她跟他回去了,可是由夏花在,他摆不下这个面子。
昨天,云渺过来找惊鸿。
惊鸿宿醉一夜,起的迟。起来就听见阿水在赶云渺。“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可能也来头不小。我们悬壶馆太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因为你们,我们主人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开心了。昨晚,主人又喝多了。这对于滴酒不沾的主人来说,是多大的改变,你知道么?”
云渺没有理会阿水的话,冲进屋内。
惊鸿的心很痛,云渺的脖子虽然被遮住了,可隐约可以看见吻痕。而她脸上只有决绝,她不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