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青石板铺就的路被雨水冲刷地泛着光亮,周边两块园地里分别种着两颗参天古树。站在原地,便可瞧见远处汉白玉石阶上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在雨中仍是佛光闪闪。殿前一尊青铜鼎内还有香火缭绕,青铜鼎旁挂着一口大钟。大殿后方,是一座土色石塔,是前朝一位得到高僧亲自设计的,一共修有十层。
小僧引着各位施主往客堂的方向去,客堂在大雄宝殿左侧的圆门内,因是贵客,安排了一人一间客房。
云渺与惊鸿的客房碍在一处,其余人安排在里侧长廊后。
几位小僧给各位提供了火盆,烤干身上的衣服,另几位小僧去饭堂筹备斋菜。
惊鸿还留在云渺的屋内,他解开了云渺的睡穴,给她把脉。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
云渺缓缓醒来,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惊鸿:“这,这里是哪里?”
惊鸿突然俯身下去,拦腰抱住云渺:“对不起,我不知你害怕打雷。”
云渺苦笑,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却还是陷入了梦魇。
那几年,雷声轰隆的夜晚,她总会梦见娘亲毅然决然地抛下她,带着妹妹永远地离开。惊醒后,寝殿里没有人,只有外头守夜的嬷嬷。
惊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颤抖,于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不要怕,以后我都在你身边。”惊鸿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云渺缓缓道:“那时候,我娘亲走了,这样的夜晚都只有我一个人。我再也不想忍受失去,我其实蛮恨我娘亲,她就那样抛下我了。”
惊鸿知道云渺说的是她义母,但是他与惊滟出谷前,都许了诺言,不能泄漏义父义母的下落。只能拍拍她的肩,柔声安慰:“我不会抛下你。”
许是抱着她的人怀里够温暖,云渺也温暖了起来,羞红脸看着与她贴的十分近的惊鸿。两人对视颇久,最终被云渺咕咕响的肚子打破了宁静。
惊鸿松开云渺坐了起来,“我去讨些斋饭来吃。”
云渺也不好意思地坐了起来,点点头。
“咚咚。”外头有人敲门。
惊鸿开了门,一位灰袍小僧端着个托子,里面放着两碗菜粥。“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堂里提供的斋菜,请施主们慢用。”
惊鸿点点头,刚想接过来,那小僧眸光一斜。
顺着眸光,惊鸿看见了一粒蜡丸。出于好奇,他还是收下了,握在手心里,然后把菜粥端了进来。
云渺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环顾了一下住的屋子。
客堂清静素雅,只一个床榻,和一张木桌。
木桌上只放着三样东西,一本经文,一盏油灯,一支毛笔。
“趁热吃吧。”惊鸿没有把异色展现在云渺面前,一副平静的样子。
云渺也不会多想,吃完后,就坐在木桌边翻经文。是本《波罗密多心经》。
惊鸿趁机,捏开了蜡丸,展开小纸条,上面写着:子时,中庭。他想着估摸着是给错了人,把纸条又捏成了团子,塞进袖子里。
正巧这时,又来了位小僧送炭火。
送完了炭火,还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两眼惊鸿。惊鸿觉得,那还是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