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阿水后头,连个喷嚏都不敢打。
想她当年,也算是个叱咤风云的大楚公主,如今,连个捣药小童她都怕成这样。她,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阿水转头,看见跟在后头的云渺,还算满意。她还是有觉悟的,知道跟着他走,回去看主人。
看着云渺胆怯的模样,阿水有些奇怪,他有这么可怕么?又不会吃了她。
也不知为什么,他一向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唯独对云渺,他就是不想给她好脸色。
“阿水,惊鸿他到底怎么了?”云渺终于鼓起勇气,与阿水并排走。
阿水看了云渺一眼,不语。
不提这个就罢了,提这个就更加气人了。
昨晚,主人吩咐阿木去棉醇坊买了四五坛竹叶醉回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席子上喝酒,喝到天亮,现在还昏迷着,嘴里一直唤着阿云。
阿木想起昨日拐走阿云的白衣少年,却街上打听才知道,是由少将。左打听,右打听才打听到了他们的住处。
这个女人真是伤透了主子的心,主子何时如此大醉过。还醉得昏迷不醒。
阿水索性加快脚步,走在云渺前头,这个阿云真让人厌恶。
云渺也算是个有脾气的人,阿水不理她,她也不会死乞白赖贴上去,只能识相地跟在后头。
进了悬壶馆,云渺再不管阿水,直接奔向惊鸿的屋子。
推开门,就看见惊鸿躺在她那日睡的外塌上。
云渺慢慢走近,他这是怎么了?
走到外塌旁,云渺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他喝酒了?
低头看躺着的那人,浓眉紧皱,面颊两陀红色,微薄的两瓣唇不时细细呓语。
阿水打了盆热水端了进来,没好气地对云渺道:“你到底是个姑娘,也不注意穿戴整齐。既然,主人是因你而醉成这样的,你就得负责照顾到主人好了。你先梳洗,好了再烧水替主人擦脸。”
云渺照了照镜子,突然笑了,她确实不太注意打扮,却没有想到这么狼狈。
阿水再也不管她,合上门就去前屋做生意去了。他跟了主人也有几年了,基本的抓药他还是懂的。
云渺洗完了脸,心情突然好了些。方才,阿水嘴上虽然没有饶过她,心里已经原谅她了,只要她好好照顾惊鸿。
阿木也真是的,一副严肃样,还以为惊鸿怎么了呢。害她担心了一场。
云渺端起水盆走到院子里面,准备提壶烧水,却发现壶里满满的热水。心里一暖,看向前厅忙碌的阿水。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倒了半壶热水,又掺了了凉水,进了惊鸿的屋子,绞了个帕子,给惊鸿擦脸。
惊鸿感觉到了有人在碰他,有些抵触。
云渺觉得惊鸿此时就是个小孩子,顿时母性大发,喃喃:“乖,我是阿云。”
这招确实好用,那人不再闹腾,乖乖地任云渺擦脸。
云渺给惊鸿擦完了脸,又重新绞了帕子,擦一擦惊鸿的手。
惊鸿的手指很长,却不像话本子里握笔秀才那般滑嫩,指腹内侧布满了茧。云渺的心里突然一酸,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有能了解惊鸿。宫中多乏许多讲局势的禁书,云渺偷看了不少。也听柚子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