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昀脸色忽变,直直地盯着她,“西凉现在谁掌大权?”
“乱成了一锅粥,李歆未有子嗣,以昀昀看谁有掌权的可能?你叔父段达?还是长得像娘们的容瑛?”他唇边含笑,笑吟吟地看着她,口中的茶香一点点充斥着她的嗅觉。
“乱世出枭雄,谁掌乾坤还不一定。”重昀随口一句敷衍他,深知段达手握重兵,宣王容瑛权倾朝野,相处八年,她知段达乃忠贞之人,又悲悯天下,绝无觊觎皇位之心,唯一可能登基的便是雄心勃勃的宣王。
乞伏暮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这小丫头骗子的心思深不可测,想从她嘴里套出点真心话难矣,“西凉的时局昀昀早已清楚了吧,李歆登基方一年,荒淫****,置西凉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暴君死了,对百姓来说未免不是好事,你叔父段达忠贞为国,得百姓爱戴,倘若登基为帝乃西凉之大幸,昀昀,我说得可对?”
“登基称帝岂非容易,况且我叔父本无觊觎皇位之心,王爷此话实在是折煞我叔父。”重昀言辞凿凿,无视乞伏暮那双戏谑的眼眸,段达为西凉丞相,虽立下汗马功劳,却与李歆无丝毫血缘关系,若贸然登基,定会百夫所指,且这个时代又以正统皇室血统为尊。
乞伏暮手撑着脑袋,懒意十足,却有一种惑人心弦的魄力,轻声道:“不要小瞧男人的野心。” 话中带话,其意颇深。
“王爷此话何意?”重昀微抬眸,只觉他故作深沉,卖弄玄机。
“昀昀想知道?”眸似星辰,笑如灼灼桃花。
“愿闻其详。”重昀脸色微沉,不想与他周旋。
“来,先香一个。”他指了指光洁的脸颊,挤眉弄眼地瞧着她,饶是没有把她的冷漠放在眼里。
“王爷若执意如此,不听也罢。”重昀无奈之至,闭上双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舒缓倦意。她知敦煌城破,另有玄机,但不确定是否是容瑛所设,这世间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
“昀昀当真无趣。”略带撒娇的味道儿,一国王爷,竟向及笄之女服软,这种场面百年难见,他见她满脸疲惫,也不再卖弄玄机,“敦煌城破之时,正赶上李歆薨逝,昀昀不觉得奇怪么?”
这些她当然知道,随意地颔首应道:“嗯,继续。”
“昀昀可知北凉攻下敦煌城不费吹灰之力?”乞伏暮露出招牌笑容,补充道:“北凉兵好面子,又逢城内百姓胆怯闭门不出,轻易地便将攻城时的勇猛传得活灵活现,实则全是假象,蒙在鼓里的西凉百姓,殊不知破城之日敦煌城门大开。”
重昀闻言,眉角轻挑,眼睛却始终未睁开,若以乞伏暮所言,容瑛谋位便非子虚乌有,而北凉军不杀百姓,仅夺二万旦军粮返朝,应是惧怕段达夹道相持,将他们困死在城中,她记得西凉的军营并非聚集一处,而是每个城都设有军营,若要聚集一起,需要一些时日,北凉抢粮草,而不欺百姓,便是打得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