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灯火照下,乞伏暮一双黑眸闪着灼灼亮光,宛如夜空中遥不可及的繁星,夺人眼目,而那一身翩然白衣映衬得更加风流不羁,微侧的俊脸,唇边的坏笑,亦是蛊惑人心。
真是暴殄天物,那么完美的一副皮囊,性子却是如此不堪……
重昀黛眉微蹙,拿起书盖在瓷瓶上,随之起身朝他而走,但见他满面坏笑,异常觉得厌恶,然却不得不忍之,仅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纵然能使乞伏炽那小子前来相迎,也算值得。
“走快些,本王吃的是饭,又不是你。”看着慢吞吞的走来,有些气急败坏,没想到他那侄子竟然那么管用,只是来相迎罢了,她便放下身段,乖乖听从于他,饶是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重昀不接腔,走至跟前款款落座,与他正对面,亦是厌恶,“王爷先请。”
乞伏暮浅笑,执起银箸,也未谦让,夹起一粒花生米,往空中一掷,花生米凌空旋了几圈,准确无误地掉进他微张的嘴巴里。
重昀甚是无语,这厮连吃饭也不忘记耍帅,无视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看着面前的银箸,愣怔了半晌,也未去碰,她这是有多讨厌与他同桌共食?
“饭菜不合胃口?”乞伏暮盯着她,笑意不减,又夹起一粒花生米,却未像方才那般掷到空中。
不是没胃口,而是看着他倒胃口,这桌上的菜多半都是燕宫菜肴,重昀顾念家乡,又怎会对这些家乡菜没胃口,不得不说乞伏暮用心良苦,不知这厨子是否是后燕人。
执起银箸,夹了一块雪咚肉放进嘴里,一时难以下咽。
乞伏暮见她面色深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调笑道:“重昀若是想哭,本王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重昀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多谢王爷好意,我用不着。”因许久未吃到家乡菜,她才有些失控,记得幼时她不喜荤食,父皇担心她营养失调,便命御厨将肉味除去,以雪为引,腌制了雪咚肉,现在想起犹觉心寒,八年前中山之战,父皇尸首异处。
屋内静止如水,乞伏暮放下箸间的花生米,夹了一块雪咚肉放入口中,“昀昀再不吃,本王就要吃光了。”
不知无意,还是有意,他竟然唤她为昀昀,这称呼让她感触的心情一扫而空,顿时觉得厌恶至极,这个称呼只有她哥哥才配叫。
乞伏暮死皮赖脸,无视她一双冷眸,拿起桌侧温好的酒:“如此佳肴,配上美酒,岂不快哉,本王也想尝尝这燕宫的陈酿,到底有多美味。”这陈酿是八年前在燕宫时重曦送给他的,说是有朝一日来他西秦不醉不归,可始终是未等到那一日。
重昀一怔,看到那暗红酒壶上刻了一个‘曦’字,脑袋不禁懵了一圈,这酒难道是哥哥……?
抬眸看着眼前笑得惊艳的乞伏暮,心头一狠,他是不是故意戳她的软骨,引起她的软弱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