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烛光摇曳，倒着重昀娇小的身影，她坐在案边，手攥着瓷片，飞快地在磨着一块灰白石膏，可石膏坚硬如铁，极难磨得动，捣鼓了半晌，才磨下来一点点粉末。
看着桌案上那毫不起眼的粉末，重昀露出一丝笑意，这么一点就够她用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小瓷瓶，将那些粉末一丝不漏地装进去，大功已告成了三分之一。
站起身，随意丢掉手中的瓷片，利用完毕，留着起不到丝毫作用。
正欲将装了粉末的瓷瓶塞进衣襟里，帐外便传来女子灵动的声音。
“公子——”听着声音，像是玉姝。
“进来。”重昀快速地塞好瓷瓶，将桌案上的杂物收了起来，等待玉姝进来。
帐帘轻动，一个靓丽的小人盈盈而至，笑靥如花，得体含蓄，她手端着托盘，微微恭身：“姐姐说公子未用晚膳，奴婢私自送了一些，公子不会怪罪奴婢吧？”声音如水，响在寂静的帐里，异常悦耳。
“怎会。”重昀接过她手上的托盘，瞧着她羞涩涩地脸颊，莞尔一笑，“有劳了。”倘若她要是喜欢上自己，那就麻烦了。
“公子是南方人吗？”玉姝忽然问了一句，望进她的视线。
“嗯。”重昀点点头，毫无要隐瞒的意思。
“看公子雍容端贵，是西秦人？”玉姝垂了垂眸，脸颊则更红。
重昀微怔，西秦人经商的普遍，钱财与地位在六国之中仅次于北魏，玉姝说她是西秦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且她身上所穿是苍惊云的华贵衣服，看起来倒是像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见她许久不作答，玉姝连忙俯身，满脸歉意，“奴婢问多了。”
“无碍。”重昀扶起她，并未说自己是何许人也，话锋忽转，“能否帮我准备几套士兵所穿的衣服？”
“公子的衣服不是挺好的吗？”她看了看她身上的华衣，略有疑惑。
“太过显眼，我并不是富贵之人，只是多读过几本书罢了，穿这般华贵的衣服，与自己的身份实在不符。” 重昀淡淡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桌案上，问：“我说的这些，你可懂？”
“奴婢懂，公子的意思是，什么身份的人就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玉姝浅笑，露出脸颊笑靥，“奴婢说的没错吧？”
“聪明，一点就通，眼下我是寄人篱下，就应该守自己的本分，况且那些个大将早就看我不顺眼，我若再不收敛，怕是往后寝食难安啊。”重昀眸底精光划过，面目上一副忧愁之色。
“公子放心，奴婢经常给那些士兵洗衣服，借来两三套也容易。”玉娆笑了笑，单纯美好的面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重昀却听得她这番话，脸瞬间跨了下来，“那些士兵有没有打过你？”胡夏兵向来野蛮好色，又是许久未碰过女人。
“没有，他们只让我洗衣服，不过姐姐每次去帮他们洗衣服，都是一脸不高兴的回来，许是他们欺负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