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挽思立即认定了这魏忠身后肯定有指使之人,而这人对叶培珉极其了解,不然以叶培珉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的谨慎来看,不可能露出这么显眼的破绽,朝中之人有这个能力的不多,如果早就知道这件事,并明察暗访的话,叶培珉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
不是对方与他同谋,就是那人手眼通天,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夏侯朝的身影顿时跃入脑海,如果是他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包括他悄无声息的运走汴州粮仓的事情,如果朝中没有他收买的官员,怎么可能这样顺利。
王宝卿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轻叹一声便离开了房间,叶挽思兀自想着,她看了一眼天色,如今这一切只怕都已经落下帷幕了,她对叶培珉只有深深的厌恶,如今他以这种罪名被处死,也是大快人心。
十月二十
夏侯朝没有理会新婚之前男女不能见面的习俗,日日拥她入眠,外加不安分的动手动脚,这一日叶挽思要早起,待丫鬟们叫醒她的时候,夏侯朝早已起身走了,她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留着点点的余温,想必刚走不久。
她懒懒的起身,任由丫鬟们伺候她梳洗沐浴,长案上放着红枣花生等果品,火红的金丝蜡烛发出细微的噼啪之声,灵玉笑着为叶挽思系上戏水鸳鸯的红色肚兜,将华丽的嫁衣缓缓展开,披在她肩上,叶挽思伸出藕节似的白嫩手臂,瞬间就感觉身上重了不少,她缓缓坐在梳妆镜前,屋外等候的人便推门进来。
王宝卿身后跟着一位全福夫人,面上含笑的走进里间,全福夫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她一瞧见叶挽思,顿时愣了一愣。
只见揽镜而坐的女子一身火红的嫁衣,层层叠叠的裙摆中凤凰展翅欲飞,她眼波流转,姿容魅惑,本就精致的面庞施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唇色饱满嫣红,鲜嫩得如火红的石榴般诱人,美得让人炫目。
她忍不住开口道:“怪不得公主能让北辽使臣一眼便看中,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好颜色,王妃真是好福气。”
王宝卿笑而不答,倒是心底有了些许惆怅,这一出嫁只怕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只是这样想着眼里就沾染上了些许泪花,她不禁别过眼去,笑道:“开始吧,别耽误了吉时。”
全福夫人微微一笑,接过托盘里的牛角梳子,欣喜的道:“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滿地,四梳永谐连理……”
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传来,院门外的鞭炮响彻云霄,叶挽思被搀扶着起身,朝王宝卿微微一笑,灵玉帮她盖上了火红的盖头。
王宝卿看着她唇边的笑容,这是她第一次向她笑得这般亲切美好,她莫名的眼眶一红,心里是一阵阵的不舍,不禁握住了她嫁衣中的双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身后有少年清朗的声音:“娘,吉时到了。”
燕云祁一袭深蓝色长袍更衬得他身长玉立,俊俏的眉眼越发冷静,与燕绍越发神似,他对叶挽思的成见也不知在何时消散了,等他想起来时早已没了当时的愤恨,见王宝卿红着眼睛十分不舍,不由庆幸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王宝卿压了压眼角,点点头,从阳明阁内出来,一路欢呼和雀跃的声音不绝于耳,即便叶挽思蒙着盖头,入眼只是一片火红的颜色,但仅是耳边热闹的声音都能让她想象得出这一场和亲会有多少人围观。
王宝卿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了王府门前,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到了那里不比自己的家里,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那毕竟是不同于东昌的国度,一切小心……”
话还未说完已是喉头哽咽了起来,这种浓浓的不舍之情太过强烈,让叶挽思也莫名的双眼一酸,在无人看见的盖头之下,亦是聚起了氤氲的雾气。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手环抱了一下王宝卿,在她耳边轻声道:“知道了,娘亲……”
王宝卿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掩着帕子呜咽出声,燕绍揽了揽她的肩膀,朝叶挽思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如果在那里不开心,镇南王府永远欢迎你回来,。”
叶挽思轻轻的‘嗯’了一声,却听他又道:“将来我的外孙出世,可别忘了修书给爹爹,这礼物可不能少……”
叶挽思微微一愣,只觉得眼睛更是酸涩,却听见边上有浑厚的声音在唱和:“吉时道!迎新娘上马车。”
因为叶挽思和亲北辽,乘坐的花轿自然没有马车方便,所以这迎亲的花轿便换成了奢华的马车,这样一路出城也方便。
燕云祁正张开手准备抱叶挽思上马车,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抢了先,只见那华丽的嫁衣划过灿若烟霞的潋滟,纤细的身子就被一个身躯伟岸的男子抱在怀中,那姿势沉稳有力,连凤冠垂下的东珠都不曾晃动一下,可见细心呵护的程度。
燕云祁愣了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围观的百姓看见这一幕更是高声的呐喊,人群拥挤着想要看一眼新娘子的美丽,只见那平凡无奇的护卫脸色一黑,将新娘子的容貌着的严严实实的,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青曜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开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缓缓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