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每日小心翼翼的藏在绣鞋里才能不被搜出来,她扔给他,咬牙切齿的道:“叫你将这潲水桶洗洗,这臭气熏天的味险些没把我熏死!”
小连子接过那银锭,仔细的用衣袖擦了擦,乐呵呵一笑,没想到偶然还能让他遇上这美差,这银锭子能顶他三个月的月银了,“哎哟,姑奶奶,您都出来了还介意在这些……”
他笑眯眯的登上马车,也不再看他,呦呵着马驾车走了。
燕梓婳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对身上酸气冲天的味儿嫌恶不已,偶然之下让她知道了这每日都要出宫好几趟的潲水车,今天好不容易摆脱冤魂般看管着的宫女买通送潲水的太监逃出宫去。
看着宫墙外的艳阳天,燕梓婳心头雀跃不已,连带着身上的味也觉得不那么难闻了,想想刚才听到的话,她眼中更是暴出怨毒的光芒,真是没想到她躲在潲水桶里竟然还能听到这消息。
叶挽思竟然不是燕绍的种,居然跟兵部尚书是一家的,她阴险一笑,本想去镇南王府找燕云赋帮忙的,听到这个消息她瞬间改变了注意,她蹲下身子脱了绣鞋,将里边的鞋垫取出来,将那零星的铜钱倒在手里,阴险一笑。
走到热闹的集市,燕梓婳已经顾不上周围人鄙夷厌恶的目光了,她用所有的铜钱买了小贩手里的糖葫芦,走到僻静的角落,走到一群脏兮兮的小乞丐面前,摆出一副和善可亲的面容,笑道:“你们想不想吃糖葫芦?”
她手上举着红得发亮的糖葫芦,上面晶亮的糖浆带着香甜,让角落的乞丐咽了咽口水,已经有人忍不住上来抢了,燕梓婳举高了手,看着那渴望的眼神微微一笑,“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办事,我就把这个给你。”
小乞丐吞咽着口水,连忙点点头。
燕梓婳得逞一笑,蹲下身子轻声的说了几句,小乞丐只不过迷茫了一会儿便答应下来,顿时一群人跑了个没影。
她站起身来拍拍衣裙,似乎已经看见了叶挽思悲惨的下场,巷外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引来她的侧目,想想自己脱离贵族圈子已经太久,久得与外界隔绝,什么都不知道,乘此机会她决定去了解一下。
她悄悄走上前去,还未推开人群人们却已经自觉散开,她疑惑的看去,只见人人捂着鼻子后退,嫌恶的看着她,她才想起来自己藏在潲水桶里,衣裙上都沾了不少污秽的东西,不由双颊通红。
人群散开贴在墙上白纸黑字的公告便显现了出来,她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她趴在墙上,惊恐的摩挲着那黑色的字,燕卓被太子处决了!怎么可能!
是了,想想刚才躲在潲水桶里听到的话,她因为担心被老王爷识破所以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如今细想,那罪有应得说的就是燕卓么?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连燕卓都死了,还有谁是燕绍的对手?她日后该怎么办,回东宫是不可能的,没了父亲依靠只剩下燕云赋了。
对!燕云赋,燕梓婳连忙转身,急匆匆的往镇南王府的方向走,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以后的出路,对燕卓的死连丝毫的伤心都没有,自私自利的性格跟燕卓如出一辙,。
此时正是大街上最繁华热闹的时候,临街的商贩正高声吆喝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正沿路驶来,宽敞的车身将道路占了一半,当先的高头大马挂着银光裎亮的铃铛,随着步子叮叮当当的响着悦耳的声音。
燕梓婳垂着头,心里烦乱的想着想着事情,从巷子里蹿出来便直面那硕大的马嘴巴,热气喷在脸颊边将她吓得惊叫的跌在地上,屁股着地的瞬间小腹传来一阵刺痛,边上的商贩看她坐在地上连忙喊道:“快起来!马来了!”
高头大马鼻孔朝天的扬起前腿,正对着她的头颅踩下,燕梓婳额头上渗出阵阵冷汗,耳边的声音她听见了,也知道要逃,可她就是浑身使不上力气,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从马身上传来的腥风近在咫尺。
正在这时一身灰衣的老人勒住了缰绳,眉眼不动,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便从边上绕过。
燕梓婳闷哼一声,嘴角缓缓溢出血丝,倒在地上,睁大的眼睛满是不甘,与此同时身下也绽开了血花,涓涓如溪流般往外冒着。
边上的妇人叹息摇头,这好端端的从巷子里冲到马蹄下莫不是疯子吧,可叹那车夫是及时勒住了缰绳,没让她的脑袋被马蹄踩烂,却在收回蹄子的时候对着她心口踹了一脚,妇女看着她抽搐的模样蹙紧了眉头,那裙子上大片大片的血让她惊讶出声,“这该不是有身孕了吧……”
药铺的坐堂大夫走出来一瞧,上前把了一下脉,“是有身孕了,只是……”他惋惜的摇头,只见躺在地上的女子瞳孔渐渐涣散,已经没了声息。
权贵之家的马车向来招惹不得,他们视人命为蝼蚁,这条大街被马匹踩死踩伤的人多不胜数,人们唏嘘一声也就散开了。
而走远马车却从车厢内悠悠的传出声来,“姜梡,刚才出了什么事?”这声音慵慵懒懒,仿佛刚睡醒一般,却清朗如珠盘玉落,煞是迷人。
驾车的灰衣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