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昏黄的街灯下,禾子舒的声音静静的在黑夜中蔓延,不指为何,念初觉得这个人不仅长的和肖夏相似,就连安静下来给人的气息也是这般一直,伸手指了指金陵江的位置,“你是第一次来金陵吗?”
“嗯。”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走到了江边小筑,念初见小筑中灯火未灭,便知道姜老必定还在等着自己。
“哗哗”的江水在桥下翻滚而过,粼粼波光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禾子舒背着念初走过木桥,一块块受了湿气的木板在脚下“吱呀……吱呀……”作响。
“咳……咳……咳……”一阵咳喘声从桥对面传来。
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人影站在木栅栏边翘首远盼。
姜老坐在屋中见月下有人影从江岸走来,便猜是念初回来,果不其然出来便看着那日在如意楼的男子竟背着念初朝这边走来,心中不由有些疑虑,不知念初这丫头在外面招惹了什么麻烦。
屋中,火苗忽悠忽悠的闪着,念初坐在床上满眼愤恨地看着自己那双被磨烂的纤纤玉足,不觉紧咬牙关狠狠地瞪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绣花锦屡。
方才她仔细瞧过,果然这鞋暗藏玄机。
鞋子表面随和平常鞋子一样,可是这鞋的前掌处是用木头做的模子做的,再用锦缎做了一层面子,将这挂着暗刺的木板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平时人若是穿着不走路坐着也就罢了,怕就怕人穿着这刚刚合脚的木鞋走路,抬脚间脚趾上方的暗刺便会扎住脚趾,这样还不算,若是穿这鞋走路时间长了脚肿了起来,在这坚硬的木鞋中便如受刑一般。
念初看着这双锦绣一团的锦屡,眼中露出一抹凌厉。
“咳……咳……咳……”屋外姜老的咳声又响了起来,念初的心不禁有些不舍,这一年多来,除了念初娘便是这个老伯对自己最好,虽然表面上两人相处淡入清水,但是心中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关系。
想到这里,念初眼上不禁一红,走到油灯前,“噗”的将有灯吹灭,“我睡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好!”
秋风瑟瑟吹过窗棂,窗户“吧嗒……吧嗒……”夹杂着奔流的江水的呼啸声,扰得念初怎么都睡不着觉。
方才姜老的话仍绕梁不觉,“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不知道为何姜老会这般和自己说,也不知道姜老如何知道自己的事情,只是时至今日,肖家欠她的何止一条人命?
想到这念初不禁轻叹了一口。
夜阑珊,风打江头,竹声萧瑟,落叶随风如江,遗恨千里。
一夜秋雨,寒气更重,屋外的芭蕉也垂下来了脑袋,毫无生气的倚靠在木栏上。
念初一夜未眠,一早便听到屋外姜老的咳声,披上衣服走出去,便见姜老坐在门前,正擦拭着他那把心爱的古琴。
门外,房檐上的雨水滴落在门前的石阶上叮咚作响,淅淅沥沥的细雨落在江面上,一朵朵水花在江面绽放,瞬间便被彭涛汹涌的江水吞噬,江面上水汽蒸腾,偶尔有水鸟掠过,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又被雨水掩埋。
念初轻轻的走到姜老身边,见姜老擦的仔细,便在一旁坐下,看着窗外雨打芭蕉的景色,轻声说道:“您老可以在为我弹奏一曲作为离别礼物吗?”
“既然是你离开,不如你来弹奏一曲吧!”姜老满脸慈爱的将琴递到念初面前。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念初偶尔也会学着姜老的样子拨弄几下琴弦,原本在赵家时候便学过一些基础,所以这些日子练下来念初也会弹了不少曲子。
念初听姜老如此说,便将琴接了过来,心中看着眼前此情此景,忽然想起那首《渭城曲》,琴弦一拨,便听清越之声伴随雨落而出,若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娓娓道来,只听念初随口唱道:
“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边唱边听琴音忽而一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屋外骤雨忽然愈发急促,“吧嗒、吧嗒”打在芭蕉叶上,和琴声合二为一。
念初玉指清拨,凄凄唱道:“霜夜与霜晨,遄行,遄行,长途越度关津,惆怅役此身。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念初回到肖家时,肖海泉已经外出处理事务,本欲想去给大夫人请个安,却不想远远的便见禾子舒陪着大夫人从花园中走了出来。
看着二人母慈子孝的样子,念初嘴边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美目寒冰,垂首故作蹒跚的朝二人走了过去。
“母亲,念初给您请安了。”
大夫人看着念初一瘸一拐的样子,故意露出满脸惊色,赶忙将念初扶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昨日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念初故意将将“崴”字说的极重,眉目微抬,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夫人一眼,复又恭顺的说道:“崴脚倒是小事,只可惜了母亲送的那双锦履竟叫满地的污水糟蹋了。”
听念初如此说,钱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