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初忍住脚下的肿痛匆匆追着钱氏而去。
竹影斑驳的尽头便是肖冬所住的院子,此时肖府中点灯的下人才从院里提着灯笼出来,见过钱氏,便俯身行了个礼。
钱氏见院中灯影交错,便问道:“小少爷的病可好些了吗?”
“回夫人,奴婢刚才来院里点灯的时候见大夫才走,这会小少爷已经吃过药没刚才那般哭闹了。”
钱氏听下人如此说,点了点头,便径直朝院里走去。
念初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若不是跟着钱氏,念初怎么都想不到在这竹海之中会堙没这么一座冷清的院落。
一进院门迎面便是一道镂花的屏风,绕过屏风只见三间房屋临水而建,屋前菊花此时开的正好,还有几株若桃花一般的粉花在风中妖艳的绽放,若小剑一般的绿叶迎风摇摆,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
念初看着那几株粉花迟疑了片刻,心中真没想到,肖府的三少爷竟然住在如此寥落的院落之中,空旷的院落竟连一处歇脚的地方也没有。
杜氏此时才将肖冬哄睡着,听到外面有响动,便从屋中走了出来,见竟是钱氏和念初,不由满脸嘲弄地说道:“你们俩倒是沆瀣一气。”
“你也莫要这般说话,我是替老爷来看看肖冬的。”钱氏从容的抬手将鬓角的碎发捋过耳际,凤眼微抬,轻声说道。
杜氏看着灯光中钱氏眼中的轻蔑,不禁火从心来,“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不是你,我们母子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钱氏看着光影中气急败坏的杜氏,知道她今日必定是被肖冬生病的事情闹得乱了阵脚,平日里哪虽是嚣张却哪敢这样明里和自己吵闹?
想到这,钱氏冷笑一声,说道:“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你也不过就耍些手段讨老爷的欢心,到头来亲骨肉还是亲骨肉!”杜氏说着眼光落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念初身上。
念初迎着杜氏的目光看了过去,心中不由暗叹,杜氏虽然嚣张跋扈、尖酸刻薄,但也是些明儿面上的东西,看今日这般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人,倒是自己身边笑里藏刀的大夫人,更让人觉得难以对付。
“今日也是老爷挂念肖冬的病情,我才好心替老爷过来瞧瞧,你这样是给我脸色,是嫌我多事还是心里对老爷所为不满?”钱氏话了,语气提了三分,不禁让人汗毛直立。
念初在一旁看着这二人,心里盘算着这场仗,没打杜氏已经输了。
果然听钱氏如此说,杜氏立马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既然如此就有劳大夫人了!毕竟血浓于水,老爷还是惦念着肖冬的!”杜氏说着朝屋里回望了两眼,又说道:“肖冬很好,不劳您挂心了。”
钱氏本就没有真心想来看肖冬的病情,听杜氏如此说,也在意料之中,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便是最好,你也知道,肖冬虽然和老爷相冲但也毕竟是肖家的血脉,妹妹平日里还是多看顾着好,若是连这点本分都做不到,怕是更难以取悦老爷了。”
念初听着钱氏这话,不禁佩服她话中含沙射影一箭双雕的意思,抬眼看着一脸没落的杜氏,心头不禁有些可怜这个女人。
“多谢大夫人提点,我知道了,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钱氏看着杜氏的样子,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解决,轻笑着扫了一眼四周,才说道:“肖冬这院子也太空了些,改明儿你也费些心,给孩子弄些玩耍的东西。”
杜氏没想到钱氏临走了会这么说,怔了一下,也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自己平日里大意了,转眼这孩子都大了,便看着钱氏的背影点了点头。
钱氏转身便朝大门走去。
念初回头见钱氏已经进屋关上了门,眼光不禁又落在了院中的那一抹粉红上,话说今日肖冬生病杜氏如此紧张可想而知平日里杜氏也必定是看顾周道的,怎么这孩子竟凭空便得了病呢?
钱氏转身见念初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停住脚步冷言说道:“你不要想着在老爷面前告我的状。”
念初没想到钱氏竟会怕自己再肖海泉多嘴,不禁想到方才杜氏那句血浓于水,只是她没有想到钱氏竟然会这样便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破绽。
“母亲放心,念初不是说三道四的人,更何况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念初说罢,冲着肖氏露出一抹乖巧的甜笑。
钱氏眼带迟疑的上下打量了念初两眼,见她眼神清澈不想撒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