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被抬到兔皇面前,而是抬到了洗浣局。
待士兵把我放下后,兔总管微笑地说:“如您所愿,没有见陛下了,你就在这里忏悔吧。”遂转身对正在洗衣物的宫女说,“你们别洗了,让陛下的贴身女侍来洗。”
我当即要昏过去。
兔总管突然正色说:“要洗得干干净净,要是有一丁点儿秽垢,你擦多少天的地板就洗多少天的衣物。”未了,又说,“切记要轻点,别把陛下的衣物扯破了。不然,惩罚加倍。”
我身子晃了一下,却掉不出眼泪了。
兔总管走后,宫女们纷纷把木盆搬到我面前,一副万分高兴的模样。一个胖宫女冲我喝叱,还推了我一下。
我怒火中烧,抓起他的衣服,竟把她摔了起来,就像摔跤运动员那样把她摔在了地上。她惨叫一声,号啕大哭。
其他宫女则鸦雀无声,瞪直着红眼睛盯着我。
“你怎么这么大力气啊?”胖宫女喊道,“比十个男人的力气都大。”
我厉色说:“所以,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大姐大!”
“什么?”胖宫女惊讶地结结巴巴地说,“你还进过学校?你还能读书?”
“你们最好对我好点,因为我迟早就连你们的陛下也一起教训!”
我话音未落,宫女们就像听到一声爆竹似的跑进了屋子。胖宫女摇摇晃晃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乌纱尖帽,冲我张大了三瓣嘴。
她的声音可以用响彻云霄来形容,也可以用河东狮吼来形容。她喊道:“你是个疯子!”然后,也跑进了屋子。
我环顾四周,发现门全关上了,我转过身去,看到一群小太监挤在门口,睁着红闪闪的眼睛看着我。
小碗、小松子和乐儿拨开围观的小太监们,走到我面前,他们还未开口说话,我就抱住小碗大哭起来。
我哭够了,见小碗脸上的白毛变红了,像扑了一层脂,小碗整个身体扭呢起来,像是拧住了似的。而小松子和乐儿也有些不自在。
我抹抹泪,看到挤在门口的小太监们都咧嘴笑着,转头见宫女们从门缝后面探出一个个雪白而毛绒绒的兔头。
“啊,你不是一直没吃饭吗?”小碗抓着头说,“我正好有陛下赏赐的糕点……”
“我才不要……”我刚话出口就听到肚子咕咕叫了,而且叫唤得很厉害,就像里面有一百只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幼鸟在叫。
“我也有。”小松子和乐儿一起说。
“他没事喜欢赏你们东西吃的吗?”我吞着口水问。
“陛下不吃的东西,过了夜的食物,总管就分给我们。也算是陛下赏的。”乐儿说。
“我才不吃!”我斩钉截铁地说。
当小碗他们拿来兔皇吃剩的,或者过了夜的食物时,我还是毫不争气地抓起来往嘴里塞了。
“好吃吗?”小碗高兴地问。
我使劲点头,感到喉咙里有一双手拼命把口腔里的食物往喉管里扒,感到味蕾整个儿将食物裹了起来,以致食物的味道充分释放——那是我吃到的最美最最美的食物。可我却记不清当初吃了什么,好像是兔皇的各种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