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为她心痛,告诉她要多保重,好好的调养身体,不然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她还那么年轻,如果将来身体不好,真是太可惜了。
陈雨诺很听话,做完手术口袋里只剩下三百块钱,她选择在医院休息一晚,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要对自己稍微好一点点。
中年的女医生排了病房,借给她一个小小的收音机,让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听一听,里面都是些基础层面的生理卫生知识。陈雨诺戴着耳机从窗户往外看,昏黄的路灯下已经没有一个人在走动,夜已经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她紧紧的攥着小广播躺下,泪水沾湿了白色的枕套。
犹记得,公司的前辈因为答应公司三年之内不要小孩,可意外怀孕,她于是决定去做人流。当时陈雨诺的心情,胸口痛的快要压制不住,本不该她多话,她哭着说,“姐,那是一条幼小的生命,你不可以不要他呀!”
轮到自己,这痛苦的感觉,比当初明晰了一百倍,一千倍!
翌日中午,陈雨诺办了出院手续,身上唯有的三百块钱只剩下二十块,她去还收音机,和蔼可敬的中年女医生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她是女孩子,在好多事情上比男孩子更容易吃亏,让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她不想在医院再见。
陈雨诺忍着鼻酸一一答应,正午的日头,毒的陈雨诺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抬手挡了挡,没有打车,从医院回学校路程并不算远,可打车,二十块钱肯定不够。
沿路忍着暴晒,途经一家便利店,陈雨诺用最后的二十块钱买了一个罐头。花光所有的积蓄,她假装自己还是原来一无所有的陈雨诺,一切一样可以从头开始。
回头宿舍,蒙着被子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翌日中午,许久不见的君然终于出现了,他对她说抱歉,不是故意瞒着她,因为自己正在和父母交涉,父亲说他已经成年了,如果实在不想留学,可以留在当地继续读研,他来告诉陈雨诺这个好消息,顺便问一问她的意见。
陈雨诺默了一默,认真的告诉君然自己的想法,她说:“不,君然,你得去,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改变既定要走的轨道,更不能因为旁人和父母起争执,因为他们会伤心!”
君然急着反驳,“可是雨诺,你并不是旁人,你是我爱的人,我会对你负责,我们会结婚的啊!”
陈雨诺笑的渗然,“不,放弃前途而成全感情,这原本就是对这段情的亵渎,我们还年轻,会再见的!”
他左右端详她,楞了许久后突然显得急切的拉住她的袖口,目光是那样的纯澈和干净,“那么陈雨诺,你会等我吗?”
那般纯粹的期待,那样真挚的表情,她知道,他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希望她会等他回来!
陈雨诺蓦的睁开双眼,多年前的往事,压在心底不去想,以为全然忘了,而今被迫想起,如影随形多年的梦境,又再一次回来。
陈雨诺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橙黄的光晕打在脸上,改变不了惨白的脸色,汗如雨,湿透了黑色的发丝。
一场大暴雨已经停了,雨过天晴,雨水洗刷过的树叶绿的透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陈雨诺贪婪的深吸一口,日子总还得继续,她却早已经没有了退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哲学书,曾几何时,这书几乎成为自己的寄托,只是过了今天,再也不需要了。
残忍的扯开溃烂心底的伤疤,生活再难又有何惧,前路迷茫也只能往前,这就是生活,而她,再也不会惧怕!
扶起枕头靠在床背,陈雨诺把书中有标记的地方全部过一遍,天大亮的时候,书看完了,她也该准备去上班了。
下床,没有丝毫犹豫,将哲学书自由落体丢进垃圾筒,新请来的钟点工会帮着处理,而她,只需要清空心底的垃圾,如此足以。
冲澡刷牙,陈雨诺用了很短的时间将自己收拾的体面,打点腮红画个淡妆,让自己脸色不至于渗人,拿了手提包,电话却突然在这时响起。
陈雨诺猜测,或许是公司有外出的任务,这么早也不可能有别人了,可看着手机上晃动的熟悉的电话号码,陈雨诺眼角抽搐,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韩夕而打来的,她也不想这么早就打扰陈雨诺,可她担心有人按耐不住,不会给陈雨诺任何缓冲的机会。
“夕而,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陈雨诺不轻不重的问,与平常语气倒是无二。
韩夕而顿了顿,开门见山:“诺儿,君然回来了!”
陈雨诺一个晃神,差点儿没站稳,手握床头在床上坐下来,说:“嗯,我知道了!”
韩夕而一愣,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诺儿,我…我只是想要你有个心理准备,没有别的意思!”再续前缘,它最早应该是出现在童话故事里了吧?
陈雨诺笑的体贴,“我知道啊,所以别担心夕而,我会处理好的!”
会处理好,是的,再相见我们已经回不去,不如不见,成为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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