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把照片放在矮桌上,跑上去拉住了方远赫的手臂,像只可怜摇尾巴的小狗在祈求食物。
方远赫抿唇,唇边荡开一抹苦涩的笑意,想不到自己最不愿接受的事实却要自己亲口说出,这个事实难道不该是那个胜利的男人对她说吗?
失去所有记忆也能重新爱上的那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是胜利者,而他方远赫,是个感情的失败者,抱着残存的一丁点希望守着心爱的女人,每天表现出乐此不疲的样子,真是让人笑话。
“二哥,我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对不对?”
“我其实原本就是和周逆庭结过婚的,对不对?”
“我其实根本不是你和大哥的妹妹,对不对?”
浅浅说着,泪水浸满出眼眶,蝉翼般的睫毛不堪重负,虚弱地黏贴在一起,疲惫不堪。
直到方远赫如释重担地轻轻点头,她才溃不成军地抱住了方远赫,呜呜地哭出声响。
“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啊!你们都是坏人,坏人!明明就是属于我的一切偏偏要说是别人的,让我费尽心思去努力,去争取,还一无所获,你们这样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她一记记粉拳砸在方远赫的胸膛,丝毫没有在意方远赫微红的眼眶。
赵浅浅,你哪里是一无所获,爱你的人从来都很多,是你只看得到那个人而已,陪你跋涉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的是我吧?
那双魅惑的桃花眼里,是深埋的忧伤,花瓣般凋零。
墓地,清冷。
方远赫弯身把一束纯白的百合放在方媛的碑前,眼角濡湿。
“姐,我终于来看你了。”喉头发痒,哽咽难言。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浅浅,仿若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东西,心底有崩裂的巨大缝穴。
“二哥,她就是你说的小妈吗?代替妈妈喜欢爸爸的女人?”浅浅盯着墓碑上的照片,黑白色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远赫轻轻点头,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当初她是怎样挤兑污蔑自己的姐姐,直到现在,他还是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不禁自嘲地抽动眉角,恐怕这是家族遗传,当年的姐姐不也是对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倾尽所有。
浅浅垂在腿边的小手一直捏成拳头,一个不贪图钱财不要名分心甘情愿呆在爸爸身边的女人,无疑是伟大的,要有多么深重的情根才能支撑这伟大的执念,她不敢想象。
当然,她所知道的都是二哥告诉她的,她没有怀疑。
“二哥的姐姐很伟大,二哥不要伤心了。”二哥说了,他的姐姐是被人从商场顶楼推下去摔死的,死的时候面目全非,连他都不认识。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必定是一件悲痛欲绝的事情,当时的二哥一定是无比难过的。
“要是我姐再世的时候能听到你说这样的话,那她一定很满意。”
方远赫无奈地摇头,缓慢地往回走。
浅浅跟上去,弱弱地扯住方远赫的衣角,“二哥,我以前的时候是不是很任性,常常惹人不高兴?”
方远赫没有答话,径直往前走,正因为她的任性她的小脾气才让他喜欢,这般覆水难收。
回程的车上,空气凝重,明明温度不低却让人觉得微凉。
浅浅扭头看旁边开车的方远赫,想起昨天他对她讲的以前的故事,就像电视里出现的情节,让她茫然。
“二哥,对不起。”她的声音小如蚊蚋。
方远赫扯起苦涩的笑,“你没有对不起我的,至始至终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和你没关系。”
“可是因为我……浪费了你那么多的时间,连公司也失去了。”
“公司失去了还可以再创办,比公司还重要的东西我都失去了,要公司又有什么用?”
“那是什么?”
“心。”
浅浅低下头,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正如方远赫所说的,她连失去所有的记忆都还可以轻易地爱上周逆庭,她早就把心丢在周逆挺那里了,没有办法给其他人。
轿车很快抵达国际机场。
站在登机口,浅浅的眼底是水光潋滟的一片,这个和守护自己这么久的男人,桃花眼没有挑起的时候,看着竟是这般孤寂。
“二哥……”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饱含的依依不舍。
方远赫讪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一下子就舍不得我了?要不我们现在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你嫁给我得了,反正周逆庭现在是个残废人。”
浅浅扁嘴,斜睨了方远赫一眼,她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舍不得是亲人之间的舍不得,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她完完全全把他当做亲人,还有那个至今没有消息的大哥,据说大哥的真实身份是她的保镖啊,难怪每次对她都是毕恭毕敬,从来不要求她什么。
“要不二哥你就留下吧,反正也只剩你一个人,出去之后谁照顾你呀,你一个人多不安全,不如留下来继续当我的二哥,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