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顷刻间变得漫长而残忍,透着浓郁的血腥味,刺目的红色铺满这碧蓝的苍穹。
没有人告诉过她,悲剧会在她以及她身边关心的人身上发生,如果有人稍稍提个醒,她一定和所有关心她的人断绝关系,就算落得臭名昭彰的下场也无所谓,只要不是那么多人因为她受伤害。
浅浅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看到漫天卷地的黑色涌进了脑子,她就如同一只只吐着性子的黑色毒蛇,很快地将她消灭。
空气中漫步着罪恶和歉疚的血腥味,一浪高过一浪。
滴答滴答,像是闹钟轻快的声音,也像华尔兹的旋转舞曲。
叮铃叮铃,像是风吹动风铃的声音,也像泉水在溪涧流淌。
好一个静美的桃花源,这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浅浅睁开眼,看到满目的白色不禁颦眉,不用多想,这个地方自然是医院。
右手手背上,透明冰凉的塑料管,还有白色的胶布,很碍眼,她的身体透着阵阵的凉意。病房里,就她一个人,连她不安紊乱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青青!
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张熟悉的面庞,拳头快速地捏起,也顾不得正在输入身体的液体,摁住针头,扯出了几粒血珠,溅在浅白蓝色的被单上,张牙舞爪。
她跌跌撞撞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嘴里不停地嗫嚅着青青的名字。
巷子里的那一幕在她的眼前不停地重复播放,青青恶狠狠的咒骂,男人不屑的讥笑和戏谑,还有撕碎衣服的声音,真希望一切都是幻觉,通通都是午夜的梦。可是,如果是梦,手背上的血触目惊心?
慌神间,和一个男人撞了满怀,只觉得男人的身体很结实,和周逆庭的胸膛有几分相似。
“对……对不起……”她点头,连连道谢。
男人并没有回应她,抬眼一看,是个清秀得有几分美丽的男人,狭长的凤眼眯着,单眼皮,是青青喜欢的类型。只是男人的眼眶微微泛红,眸子里有未干的泪迹。
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挤出一个字,扭头看了看身后,疾步往前走,步履紊乱有几分逃避的意味。
“张羽丰,你给我站住!”不远处有女人踉踉跄跄地追上来。
浅浅定睛一看,正是她要找的人。
青青穿着一袭浅灰色套装,头发扎着朴素的马尾,似在追赶什么人。
“青青。”她伸手拦住了青青的去路,唤出声,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歉然。
青青的颧骨上有红色的印记,仿若被锋利的鹰爪抓伤,如果没有猜错,一定是在巷子里的铁门处弄伤的。
司青青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因为她的阻拦停住脚步,而是飞快地朝着刚刚那个美丽男人冲了上去。“张羽丰!”
张羽丰?丰丰?
浅浅的心尖一紧,揣测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放任自己的思想继续下去,只是紧紧地抿着唇,看着前方僵直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步子,试图听得更清楚。
被唤作张羽丰的男人掰开司青青拽着的手,眼眶依旧腥红,眼里几许委屈。“你骗我!”
“我没有!”司青青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没骗你,我昨天是和浅浅在一起,你不相信我你可以问浅浅啊,她现在就在医院。”
浅浅微怔,迎上张羽丰审视的目光,呆滞了两秒才走缓缓走上去。
“你好,我是赵浅浅。”她礼貌地微笑,对张羽丰伸出手问好。
张羽丰拘促地站在原地,表情稍稍有了变化,眼底的委屈也散去些许,讷讷地点头,道了声,“你好,我叫张羽丰,是青青的……”
“男朋友!”青青顺势接过话,笑眯眯地贴上了张羽丰,小鸟依人地靠在张羽丰的身侧,手臂挽了上去。
张羽丰尴尬地笑笑,佯怒地瞪着青青,“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切,谁爱说谁说呗,反正我是赖上你了。”青青蹬鼻子上脸,瞠圆了眼睛瞪着败下阵来的张羽丰,看似狠心地揪住了张羽丰的耳朵,“张羽丰,如果下次你再敢这样冤枉本小姐,本小姐就和你一刀两断一了百了!”
额。
张羽丰像个知错的孩子一样耷耸下脑袋,大彻大悟地点头,“是我太冲动了,冲动是魔鬼,任由青青小姐处罚。”
“那就请我和赵大美女吃饭呗!”
哪里还有丝毫生气,一张脸笑成了牡丹花,小手不跌地勾住张羽丰的手臂,比下蛋的母鸡还得意。
这样,张羽丰开车,三人踏上了吃饭的康庄大道。
浅浅扭头,看一旁若有所思的青青,伸出手去,捏住了那双小手。
几个小时前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是真真实实的,并不是说不去触碰就代表没有发生,伤口在那里,只是在刻意遮住了而已。
她感觉到青青的手湿湿的,指尖冰凉,眸子上不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随时都有可能凝结成泪珠掉下来。
“青青……”她呢喃出声,捏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