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周逆庭的脸比裹尸布还臭,不看她,对她说的话也置若罔闻,径直推门下车,绕过车身,替她打开了车门。
“下车。”他又挤出冷若冰霜的两个字,彻底将她打入地狱。
让她笑让她开心的人是他,让她哭让她失望的人还是他,难道这份婚姻就是一纸玩笑吗?他只是把她当做玩偶,无聊的时候逗着玩儿,有事的时候便无情地踹到一边,这就是她赵浅浅在他心里的地位吗?
周逆庭,你真狠心。
浅浅微微仰头,眼眶泛红,她看到他的脸背对着阳光,所以变得恍惚,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眉宇间的冷气却一滴不剩地落入她绝望的瞳仁。
呵呵。
她笑出声,款款地从副驾驶的位置走出。
他之所以带她去看活着的叔叔,是向她证明他有多么英明和伟大吧,是让她为了之前的误会有所愧疚吧,也是为了他实施现在的这一步。
想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至于这样大费周章吗?你只要亲口说一声,她绝对不会赖皮一秒。
“周逆庭!今天是你让我下车的,我认栽了,但是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上你的车!我们再无关系!”
话刚一落地,浅浅就心虚地颦眉,话似乎说得太绝情了一点。
怎料周逆庭比她更绝情,啪地一声摔上车门,发动轿车引擎,趁着她发愣的空当儿,车比离弦的箭还要迅速地飞出去。
浅浅站在原地,瞠目结舌,神经嗤嗤几声碰撞短路了,直到那黑色的轿车变成小黑点儿最后拐弯看不见,她才回过神来。
周逆庭竟然违法地把她一个人丢在高速路上!最重要的是,连个理由都没有给她。
心里有强大的一股怨念,无从发作,阳光依然温婉可人地洒在她的身上,发丝间都绕上了金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心,如同被人关在十八层冰窖里,寒冷到窒息。
她抿着被舔舐得干涩的唇瓣,眼睛的余光看见后方迅速驶来的大卡车,整个人朝着路中间冲了上去。
哧——
货车的司机算是心灵手巧,在离她的身体只有一米的地方刹住了车,浅灰色的马路上托出常常的黑色车痕。
货车的司机居然是个中年妇女,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离子风衣,略显凌乱的短发伏在脑袋上,仔细观察会发现发间有少许的银丝。她跳下车,脸上有褶皱的肌肉绷得生紧,愤愤地朝着肇事者走去。
“年纪轻轻的,想死也不能托别人下水啊!”显然,司机以为她是要结束生命。
她当然不是结束生命,她只是要搭个顺风车而已。
笑容浮上双颊,浅浅跑上去搀住了司机的手臂,“姐姐,那个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而已……我不是想要自杀。”
妇女参差不齐的眉毛一拧,生硬地甩开她勾着的手臂,或许是因为那一声姐姐听得顺心,愤愤之色缓和了几分。“小姐,这是高速公路,不能顺便停车的,你这样猛地冲出来是要人命的,运气不好的话害得多搭上几条命,做事情不能只想着自己,你还得替别人想想啊!”
并不是凶神恶煞的女人,教育着开导着脸色就更加缓和,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简直如同慈母,眉宇间似有些许焦虑。
“姐姐教育的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我也是被那出租车司机给骗了,抢了我的包包不说,还把我扔在这里,我……”说着,泪光潋滟,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哎!”妇女迎合着长长叹了口气,“世风日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人就是成天想着或许不义之财,索性妹妹你没有其他的伤害吧?”
“没有没有,那司机只劫财不劫色。”浅浅连连摆动着小手,偷瞄着妇女表情的变换,真不是该称赞自己的演技太好还是该说自己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女人。
这个年代好心的人不多,别如此倒霉透顶的她遇上实属不易。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先上车吧,再不走交警就来了。”
就这样,她坐上了回市区的货车。
风景依旧,良人不再。一模一样的风景,此时看来顿觉讽刺,就像一张张讥笑的嘴脸,嘲笑着她前一刻的愚蠢无知和天真傻帽。
货车很快进入了市区,可是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她只能在一个分路的十字路口下车,点头哈腰地道谢。司机也没接受,只是让她小心点,匆匆把车开走了。
浅浅抬眼看马路对面的红灯,不禁勾起唇角哂笑自己,偶得发现自己在外面常常遇到好人,比如周汉一家,比如刚刚带她回来的女司机。
可是,身无分文的她怎么能知道周逆庭的去向呢?她咬紧了唇瓣,僵滞地站在路口,半天没有向前移动一步。
“浅浅!”
听得这一生惊诧的叫唤,一个白色的身影拽住了她的衣服,用力地拉扯。
浅浅颦眉,幽幽地抬头,打死也没想到是司青青,而且是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司青青,似乎又是好久没有见到这小妮子了,也不知道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