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开始心疼自己了。
等到黎明来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猩红的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浓郁的黑色在眼眶四周潜伏,胀痛得难受。
浅浅颦眉,浑身酸痛地从床上坐起身,昨天晚上她也没洗澡没有换睡衣没有盖被子,就这样在床上平躺了一夜。
她会被逼疯的。
韩中兴守在门口,似乎在打盹儿,估计又是在门口守了一夜,真是辛苦。
她原本没打算叫,结果却看见他警惕地睁开了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小姐,你起来了啊?”
根本就没睡好不好!她瘪嘴,不想多说话,直直地往自己的房间踱步而去,准备找衣服泡澡,被关在那破屋子,洗脸都只能在卫生间用冷水胡乱地拍打,更别说洗澡了,一身的异味,她早就嫌弃自己了。
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有发现异样,到底是没有多想,还是熟视无睹?就像周逆庭一样,心里脸上千万个不满意,却缄口不言。
“周逆庭一直没有回来吗?”她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
韩中兴抿唇,点了点头,“或许庭哥”是去公司了吧。自己都编不下去了,说了一半,看见自家小姐已经走进自己的房间了。
其实昨天晚上,庭哥就打电话说不回家了。
关门声沉重得如同叹息。
在浴缸里泡了才十分钟,只觉得脑袋持续胀痛,有千军万马挤在里面,踩踏着想要破壳而出。
浅浅咬唇,试图用疼痛感来让自己清醒,氤氲的水汽让她眉心处落得细密的水珠,和眸子里的清泪一样熠熠生辉。
身体里面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崛起。
不妙,她迅速地从浴缸里起身,穿好衣服匆忙下楼。
“韩中兴,我手机丢了。”她对守在门口的韩中兴说道,意思是让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
可是韩中兴在自家小姐面前向来脑拙,愣了两秒,‘噢’地应了一声,“那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我让人给你买回来,还是说小姐要中兴送您到手机商场去亲自挑选?”
对牛弹琴,浅浅瘪嘴,伸出小手。“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两天,你再去买个新的。”
啊?韩中兴惊愕,小姐的审美标一贯很高,记得那年他买第一个手机的时候,被小姐和庭哥齐齐嫌弃,说他的审美有问题的,这会儿怎么要用他的手机,黑色的,加大的,难看的。
韩中兴越来越听不懂话了,“磨蹭什么,三秒钟之内把手机拿出来,我要出去,不然你们联系不到我。”
她的身体越发不适了,趁毒瘾还没有完全发出来,她必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特别是周逆庭。
韩中兴这才讪讪地拿出手机递上去,“小姐……你不能。”
“你手机不是有GPS卫星定位系统吗?绝对安全,你放心我不会走远的,要是超出了周逆庭规定的范围,你们就来抓我好了。”
她只不过是出去避一会儿而已。
韩中兴还是一脸的为难,望着浅浅,又不敢多说话,小姐近几个小时的脾气都是威力无比的原子弹,只要一碰就会死伤无数,他必须顾全大局,目送着自家小姐去车库。
一走进车库,闻到汽油特殊的味道,浅浅捂住了胸口,强忍着朝前走,每走一步,难受就加深一寸。
她也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恐慌的,凌乱的,狂躁的,多动的,焦虑的,最后是控制不住的,她把拳头捏得紧,指甲嵌入手心的皮肤,依然不觉得疼痛。
全身开始发冷,牙齿也忍不住喀吧,她快速地将身体靠在墙上,靠着墙缓慢地蹲下去。
药……她现在就想吃药,那种白咻咻的和面粉一样的东西,只要尝上一口,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瞬间变得生龙活虎,精神矍铄。
可是这里没有药,就算有,她也不能再吃了,继续吃下去的话真的就永无回头之日了。
尽管浅浅这样告诫着自己,在心里给自己设下一道又一道的防线,可是当自己的四肢自己的神经统统不受大脑控制的时候,她蜷缩在墙边,唇瓣青紫,嗫嚅着自己想逃避的东西。
“难受……药……药……”
她一只手捏着拳头,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小腿上,另一只手腕放在嘴里,锋利的虎牙毫不留情地咬上去……
只能用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却是功效甚微。
“小姐!你怎么了!”
韩中兴在大门口候了良久,迟迟未见自家小姐开车出来,心想不妙,中了小姐的计,要是小姐把手机随便扔在哪个地方,自己逃跑了怎么办,那他还不得被庭哥粉身碎骨。
于是他急急忙忙地跑下车库,一眼便看到自家小姐蜷缩在墙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小姐!”韩中兴又惊慌地叫唤了一声,快步跑上去。
“韩中兴,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此时的浅浅,已经濒临绝望边缘,她盘好的发被自己亲手扰乱,她的张大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