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睁着更加臃肿的眼睛望着周逆庭,眼白几乎都变成了红色,鼻子还有清鼻涕流出来,这确实是她哭得最辛苦,历时也最长的一次。
捡起一旁的本子和笔,潦草地写了几个字。
“她是被我害死的。”字还刚写完,眼泪链子又成串地落了下来,砸在那几个潦草的字体上。
“傻瓜!谁这样跟你说的,夫人的死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周逆庭的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方便向这个遇事冲动的未婚妻说清楚,况且,她的小脑袋指不定又会胡猜乱想。
浅浅一个劲儿地摇头,眼角的泪水都甩了出去。
“她就是因为我才自杀的,昨天下午是我拒绝了她,我是凶手……”她无力地写出这一串字,委屈地望着周逆庭。
她怕周逆庭骂她,怕周逆庭摔门而去,怕她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原谅。
“不是你,不是你,夫人的死和你无关,相信我。”周逆庭再次把她箍在怀里,不让她写字,不让她胡乱摇头,不让她天南地北地猜想。
浅浅一整夜没有合眼,这会儿被周逆庭抱着,安全感和归属感都一并升起,倦意来袭,很快便垂下眼帘睡着了。
周逆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像是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把她浅薄的羽翼贴心地整理。
“有些事情,并不是像你想得那样简单,但是我却不想你变得复杂,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可以简单。”他嗫嚅地说着,自己也微微眯眼,他也着实有些困倦。
房门哧的响了一声,周逆庭警惕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地望着门口,仿若刚才自己并没有在闭目养神。
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护士,这才收起警觉的眼神,对着护士摇了摇头,把浅浅平稳地放在床上,缓缓地摇下了床。
“她现在睡着了,你等一会儿再来检查。”
“好的。”护士听话地转身走开,因为院长特别交代,这个病人家属说的话一定不要质疑。
周逆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嘴角的伤绷着的时候竟然还会痛,他昨天也没想到方远赫会受那么大的刺激,竟然大打出手。
几个小弟看似精神矍铄地笔直站在门口,屏气凝神,眼观八方。
“你们几个辛苦了,好好守着小姐,千万不能让她踏出病房一步,医生和护士就去的时候也要在一旁守着,明白我的意思吗?”
既然那个老狐狸敢对方媛下手,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是!庭哥,庭哥放心!”几个小弟异口同声地答道,颇有军人风范。
“事情办得好,不会少给你们好处。”
“我们绝对完成庭哥交代的任务!”
周逆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娇弱人儿,心疼不已,良久才转身离开。
浅浅睡得很沉,一来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彻夜未眠,身心俱惫,二来是有周逆庭守着,心就落到了实处,可以安然地睡去。
也不知道是被饿醒的,还是被外面太过高亢的嘈杂惊醒的。
“赵浅浅!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这样愤怒的嘶喊在她的病房门口震天撼地,浅浅刷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方少爷,庭哥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准进去看小姐。”
原来是方远赫,她缓缓地走到门边,企图打开房门让方远赫进来,手指还没有碰到门锁。
“赵浅浅!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对我姐这么狠心!”
又是这两句台词,浅浅原本要拧开门锁的手停滞在半空,方远赫的嘶喊里,满满当当的愤怒和质问。
他问她,为什么对方媛那么狠心。
是的,只有周逆庭会抱着她安慰她说方媛的死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怎么可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方媛最后见面的人是她,方媛在临死之前还乞求她,如果当时在蛋糕店的门口,她答应陪她一起逛街,她答应让她帮自己买衣服,那么方媛就不会在几个小时之后从银鼎商场的顶楼上飞身跳下。
方媛确实就是被她的狠心拒绝折磨跳楼的。
浅浅觉得整颗心都被那些被唤作良心和歉疚的东西鞭笞着,一下一下,被抽得血肉模糊。
她靠着门边的墙壁往下滑,最后将脑袋埋进了膝盖,她还没有面对方远赫质问的勇气。
“让我进去!我要亲眼看看,骄傲任性的她现在是不是能心安理得地睡觉!”方远赫早就被方媛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吓得失去理智了,当他看到白布下面血肉模糊的脸时,哐当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次,她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何况是别人。
眼泪比决堤泛滥的洪水还要迅猛,蔓延得整张面颊都是。
方远赫被守在病房门口的小弟控制住,他的眼眶凹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渣,花样美男的妩媚一下子不在,变身落魄大叔。他的脸上也有青紫不一的伤,那是昨天晚上和周逆庭大打出手时留下的。
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