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允许李的指挥官们保留自己的武器,他们的士兵会被释放回家。给每位士兵配一匹马或骡子,让他们骑着回自己的农庄或棉花地,继续耕种。
为什么投降条件这么慷慨斯文呢?因为林肯已经有了指示。
这场造成五十万人死亡的战争在弗吉尼亚一个名叫阿波马托克斯法院大楼的小村庄落下了帷幕。投降是在春天一个宁静的下午进行的,空气中弥漫着丁香花的芬芳,那是圣棕树节(复活节前的礼拜天,耶稣进耶路撒冷的纪念日)。
就在那天下午,林肯乘坐“皇后号”轮船回到了华盛顿。他花了几小时大声对着朋友朗读莎士比亚选集。此时他读到了《麦克白》中的一段:
邓肯已经在他的坟墓里睡着了,
走过了生命中一道道坎,
现在的他睡得很安稳。
叛乱者已经用尽了狠毒的方法,
现在,不管是财宝、毒药、内乱、外战,
都无法再惊扰他了。
这几行令林肯印象深刻。他读完一遍,停了停,不经意间朝轮船舷窗外望去。
然后他又读了一遍。
五天以后,林肯逝世。
二十七、妒火中烧的总统夫人
现在我们原路返回,因为我想要告诉你们攻下里士满前不久发生的一件怪事——这件事是林肯几乎默默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家庭苦恼的一个缩影。
它发生在格兰特的指挥部附近,当时格兰特邀请了林肯夫妇在离前线不远的这里和他待上一周。
他们很高兴地去了。因为总统几乎是精疲力尽了,自从进了白宫就没有度过一次假,他渴望逃离那些办公室的工作人群,在他开始自己的第二任期时又被他们给缠上了。
于是他和夫人上了皇后号,驶进了波托马克河,穿过切萨皮克海湾的下游支流,经过旧康富特角灯塔,又经詹姆斯河到了崎岬城。在那离水面两百英尺高的悬崖上,坐着来自加勒那的曾经的兽皮买主。他一边抽烟一边切肉。
几天以后,来自华盛顿的一系列著名人士都来参加总统的聚会,包括法国外长格洛里。来宾们自然都想看看十二英里外的波托马克河军队战线。因此第二天,他们出发了,男士骑马,格兰特夫人和林肯夫人坐在后面一辆半敞的马车内。
格兰特的军事秘书兼助手亚当·贝德将军已经撤营了。那天,格兰特的另一位密友负责护送女士们。他坐在马车前面,面朝她们背朝马。他是那一切的见证者,现在我引用他的一本书《安详的格兰特》中第三百五十六页至三百六十二页的内容:
在谈话过程中,我偶然提到前线所有指挥官的妻子被命令到远处回避——显然军队正在运作计划。我说任何人不得留下来,查理斯·格里芬将军的妻子例外,因为格里芬夫人从总统那里得到了特许。
听到这个,林肯夫人表示反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阁下?”她尖叫道,“你的意思是她单独见了总统吗?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让总统单独见任何女人?”
很显然她对贫穷丑陋的亚伯拉罕·林肯充满了嫉妒。
我试着平息她的情绪,自圆其说。但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愤怒到完全失控了。“你的微笑有些模棱两可,阁下,”她叫喊着,“立刻让我下车,我要问总统他是否真的单独见过那个女人!”
格里芬夫人,后来的伯爵夫人,是华盛顿最知名最优雅的女士。格兰特夫人和她有私人交情。她试图平息林肯夫人的激动情绪,但是没有用。她再次命令我停下来。我正犹豫的时候,她从我身旁擦过去,来到车厢前面牢牢抓住传动器。但是最终格兰特成功说服她等到整个聚会结束以后再说。
晚上,我们回到了营地,格兰特夫人再次和我谈起这个问题。她说整件事令人烦恼痛苦,以后谁也别提了。至少我会保持沉默,她只会对将军透露这件事。但是第二天我就被迫违戒了,因为“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早上一行人在奥德将军的带领下去参观河北面詹姆斯的军队,跟三天前的安排有些类似。我们乘船顺流而上,又是男士骑马,而林肯夫人和格兰特夫人乘坐马车。我像上次一样被派去当她们的护卫。但是有了上次的经历以后,我不想又是车里唯一的军官,我要求有人和我一起担任这个职务。因此陆军上校贺瑞斯·珀特接受了命令随同前往。奥德夫人随丈夫一起去。因为他是带队指挥官的妻子,她不在回避的范围之内。我敢确定,她恨不得自己已经离开军队去华盛顿或是其他地方。由于马车上坐满了人,她被安排骑马前行。暂时她是先于林肯夫人,骑马走在总统旁边的。
林肯夫人发现以后立刻怒火中烧。“这个女人什么意思,”她叫道,“骑马和总统肩并肩走在一起,而且是走在我前面?莫非她以为总统想这样?”
她情绪激动,语言和行为越来越不能自控。
格兰特夫人再次努力想让她平息,但是林肯夫人反而生她的气。我和珀特能做的只是看着不要发生什么口角以外更糟的事情。我们担心她会从车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