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曾经有一次他天没亮就来了。设想一下,如果他在我之前进了办公室,我马上意识到他的内心出现了一股小风波,他变得不平静,或是躺在沙发上仰望着,或是坐在椅子上把两条腿搭在后面的窗台上。我进来他看都不会看,只是懒散地哝一句“早上好”。本来我是拿着纸笔正忙着,或是正翻看着某本书,但是他的悲伤和忧郁表现得如此明显,这让我感觉很不自在,随后我会找个借口离开。
办公室的门面向狭长的走道,一半是玻璃的,窗帘用铜线穿着挂在电线上。这种情况下,我出去的时候会把玻璃上的窗帘也拉上,走到楼梯底部,我会听见门被锁上的声音,林肯独自沉浸在忧郁中。我在法院的职员办公室待了一个钟头,又在隔壁的商店坐了一个小时,该回去了。那时或许有人到来,林肯正在给他提供法律建议,或是刚才的“郁闷阴云”已经散去,为了忘记早上的不愉快,他正忙着背诵一则印第安纳的故事。中午到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一个小时以后再回来。我会发现虽然他的家离这里只有几步远,可是他仍然坐在那里不动。他的中餐就是一块干酪,几块饼干,我不在的时候他在下面的商店买来的。晚上五六点钟该回家了,他仍旧没有回,而是站在底下楼梯的小屋里和几个吊儿郎当的人在一起,或是以同样的方式在法院的楼梯上打发时间。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办公室的灯光证明他的存在。当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这个美国未来总统的高大身影会游荡在大街上,身旁是树和建筑的影子。他拖着懒散的步子静静地走进一间朴素的小木屋,似乎这是以传统的方式呼唤他的到来。
有人也许会说这种场景太夸张了,如果这样,我只能说他们不了解事实。
有一次在玛丽粗暴地对待林肯很久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把她从厨房拖到门边,怒斥道:“你毁了我的生活,把这个家变成了地狱,现在,你这该死的,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