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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再见,小方子(2 / 3)

之意,一时恍入梦中——

这是何地?我又为何在此?人不生地不熟,谁又为我指引前方路?是那人么?吕老道道长,老吕老杂毛,还是应当叫他,师父?叫不出口,羞死个人,当了杂毛儿,又当徒弟,正自胡思乱想,前方灯影阑珊之处缓缓行来一人,道:“你,知道错了么?”小方子抬头看他一眼,道:“我,不知道。”

吕长廉无语,叹息。这孩子,怎这般?丢下他于心不忍,带上他心里有气。难,难,难!无上天尊——老道又怎办?默然立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听好,我本无用之人,处处稀松平常,师父冷落,道友嘲笑。你这般做,也是对的,我,不配当你师父。”小方子闻言怔住。吕长廉又道:“你不乐意,我不勉强。起来罢!现下我便与你回去,禀明掌教,再为你另择明师,你看可好?”小方子怔怔不语,只是呆呆看着他。吕长廉扫过一眼,不再多言,默默向来路行去。

本是无奈,何苦来哉?这样的徒弟,不要也罢,也罢!正自思量前行,猛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叫——

“师父!”

吕长廉身躯一凝,停步,并不回头。半晌,冷声问道:“你方才叫我什么?”良久,身后又传来一声:“师父。”其声轻如蚊蚋,几不可闻。入耳真真切切,心弦颤动。吕长廉长叹一声,转身返回,挽了少年手臂:“徒儿,这便随为师走罢。”小方子无语。谁叫自个儿上来不叫,这下一叫就是两声儿,好在他是背着身,省得自己难为情!罢了,罢了!不过是看他可怜罢了!

二人有了名份,师徒并肩而行。

一时各怀心思,老少若即若离。说不得,此后路还长,名师高徒多少事;此时看,回程途不短,一大一小身相伴。一路穿廊过院,经阁绕亭,走了盏茶时分,又入山间石径。山径窄小,夜路难行,石兀草木,疑似鬼影。夜中行路,静静沙沙,行路夜中,沙沙静静。远山伏如沉睡巨兽,近谷深似无底黑洞。

小方子两腿哆嗦,心里有一点怕。左有山,右有谷,前有林,后有木。谷张牙,木舞爪,老林出老虎,老山生老妖!脚下路不好走,眼前路没有头儿。路难行,行路难,一步一步又一步,什么时候能走完?

好在——

天上有点点繁星眨眼睛,为我点灯,弯弯月亮开笑口,为我照亮;身侧有长脸老道同行,给我带路。月有星相伴,他使我心安。看着前面默默行路的背影,小方子心里微生亲近之意,边走边道:“喂,那个,呃,师父,快到了么?”吕长廉没有回头,道:“快了。”

师父说是快了,这路着实不短。

上上下下又前行一柱香光景,才出山径,又见重重房舍,道道灯影。这一处要小的多,却也是颇具规模。屋舍并起,檐角比翼,平整地面,宽大院落。夜里浑不见人,更衬清幽之所。再一时穿过大院进小院,过了一舍又一舍。吕长廉止步,道:“便是这里。”小方子松一口气,驻足四顾——

身于院中,舍壁四合。灯火月sè朦胧映处,院中一石桌,几石凳,三五枯树,矮竹数丛。四周房屋七八,门门紧闭,室内或明或暗,隐有人声。处处规规矩矩,可谓平淡无奇。小方子看过几眼,不以为意。一般一般,没有什么好看。累了饿了黑了困了,赶紧歇了,洗洗睡了。

“来。”吕长廉点头示意,转身行至一房前,推门而入。

“师父!师父!”

门内传来两声惊慌大叫,声音依稀相识。小方子心里微觉奇怪,赶忙跟了进去——两道童手拿棋子,一脸尴尬,吕道长满面怒sè,正在训话!

“下这劳什子作甚?为师说过,玩物丧志!没收!罚抄道经十遍!”两小道愁眉苦脸,低头称是。今天很是倒霉,当值遇恶棍,挨打又受气,回来肚子饿,解闷下象棋。马走rì,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小卒过河不复返。走马又换将,战事正忙,老道出奇兵,抓个现行。总是这般神出鬼没,吓不死人也吓个半死!正自腹诽不已,猛听门口一人大声鼓掌,连连叫好儿!

愕然抬起头,恶棍又出现!

那边一脸幸灾乐祸,这边二人对视无言。

“天sè已晚,你且在此歇息,诸事明rì再提。”话音一落,吕长廉走出房门,关门离去。他是说走就走,单留下一屋血海深仇,双方生死大敌!三人呆了呆,互相看看,各自绷紧肌肉,怒目相对,形如斗鸡!老天有眼,再度交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小屋里充满火药味儿,正在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砰地一响房门又开——

吕道长一脸得sè进来,语声意味深长:“无上天尊——不出所料。使你几人一处,正是为师有意为之!不可动手,rì后便是师兄师弟,团结友爱才好。”师兄师弟?哪里来的师兄师弟!师父苦心安排,三人并不领情,冷冷相视而笑,个个嗤之以鼻。吕长廉察颜观sè,心知说了也是白说,又道:“听好,谁若敢动手打斗,击手十尺,抄经二十。”

两小道闻言终于低头叹气,形如一双斗败小公鸡。小方子见状不知历害,得意洋洋,形如一只得胜大公鸡。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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