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前面的事,抢位子是后面事。余子期心说,秦将军也不简单呐。
秦崇义接着说,还好,我们是随从副将,只管做好看守营房。又指着外头说,看守关口。余子期十分无奈笑起来。秦崇义追问,可是这样?余子期点头称是。
慢慢说着心里话,两人亲近许多。
余子期瞅准机会,很不解地说,心里还是想着哪些强盗,不知道是流寇,还是当地百姓。秦崇义问,说了半天,将军想搞清楚这件事吧?余子期使劲点头。秦崇义说,说实话,关里关外每日里出几件偷盗之事,正常。像将军所说,手持兵器成群结队冲击兵营,从来没有听说过,没人敢这样做。何况十几号人不能一下子消失得这么干净。说到此处,秦崇义摸着鼻头想想,继续说,一定还在哪里蹲着,稍后我让人打听打听。余子期说,他们都是熟手。
秦崇义听不下去,摇头说,这些人无非是劫财劫色,报仇雪恨。可是宝弓国多年太平,大王仁义而果断,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天灾人祸,不能平地里生出什么熟手。再说这里是半个京师,内外都是眼线,就是自己想死,也不敢往兵营里闯呀。一番很不高兴的话。
余子期听得明白,闭口不语,低头喝着茶。
秦崇义能体会余子期,怪自己说话重,改口问,最近将军可否和人有仇?余子期摇头,不明白秦崇义从何问起。秦崇义说,仇人过来报复。余子期摇头说,没有仇人。何况有的话,也该在斜口关那边。秦崇义说,我们俩说来说去,没说出半点头绪。余子期叹口气说,真是这样,怎么也想不出道理呀。
一时两人无话。
秦崇义想起卢君的叮嘱,多帮帮余子期,便说,上上计,将军领着兵马会斜口关吧。与余子期无奈地说,我怕死这些强盗了,想回去,又走不了,没有赵将军令牌,没有兵部号令,不能动。秦崇义明白道理,心里想,真让强盗沾上身了,可恶。余子期不停地摇头叹气。
秦崇义自然想到,余子期一心想查明事情,这是无事找事?还是有事找事?
余子期无可奈何,向秦崇义说出自己的心思,将军说的话都对,没人敢闯兵营。秦崇义顺着说,看起来这件事不简单呐。余子期请讲。秦崇义继续说,将军冲到城下,关系到将军你自己,也关系到赵如意将军呐。
余子期大吃一惊,连声说,我想着查问强盗,没想到这里。秦崇义说,赵将军有仇人吗?这是让将军往火坑里跳,刀尖上撞呀。余子期惊恐不已,不由得站起身对秦崇义说,不好了,我赶紧让赵将军晓得这件事。秦崇义说,将军不要惊慌失措,赶紧回营暗地里查问,哪个将校可疑,他做这件事,有什么好处么。
余子期看着秦崇义,秦崇义朝他点点头。余子期马上明白,连忙告辞。
秦崇义将余子期送到关外。
余子期感谢秦崇义,秦崇义还礼。余子期问,请兄长为我判断一下,这事会落到我头上?还是赵将军头上?秦崇义思索片刻说,多半落在将军头上,你是副将,只听话做事,这个要害要牢记,朝廷问的时候可以这样说。余子期点头说,我明白了。秦崇义笑着问,明白什么?余子期欲言又止。秦崇义说,你们来这里,是最凶险的事,将军小心点,不要被人装到阴谋当中去。余子期连声称谢。
送走余子期,秦崇义上城楼巡视一番,又到南门看看。这里是早间余子期追到的地方。
秦崇义叫来那个值勤询问,值勤不敢再提再说,秦崇义说,我把你救下,怎不知感谢。值勤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早间将军府亲兵来说,有要事安排,让我们避让,回营休息,城楼上城门口让给他们把守巡逻。约莫过几个时辰,又让我们过来当值。
秦崇义惊骇不已,仿佛嗅到事情的根子,面上极力装着样子对值勤说,将军府的安排,千万不要往外传说。值勤称是。
秦崇义慢悠悠地四处转看巡查,四处叮嘱将士小心。
转回将军府,秦崇义见府里人不多,避开人走进赵如意卧室,进到屋里,反手将门拽紧,细心打量着屋里的物件。
眼里所见,和往常一样,没有引人之处。
秦崇义沿着墙边,放下腰身,一点一点敲打着墙壁、门板,细细听着回声,哪里觉得异常就用力往四下里推。
在屋角处,秦崇义敲到一块木板,听到声音空空,顿时心里发慌,伸手用力使劲推开一扇折门,看到一处暗室。他小心停下来,听着外面没有动静,猫着腰低头走进去。
里面是一处小而齐全的房间,桌上堆着一团夜行衣,一包蒙面,桌脚放着烧黑的火把,大约有十多套的样子。
秦崇义走上去,拿起夜行衣看看,拿起火把看看,隐隐觉得头上还冒着青烟。他不敢在屋里多待,反身退回来,将屋门关好,回到中堂,坐在将军椅上紧闭双目,想象着卢君领着府中亲兵,身穿夜行衣,蒙面打着火把,冲撞余子期大营,忽然想到余子期的言词:强盗,熟手。秦崇义冷冷笑着说,真是熟手把赵如意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