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义站在城楼上,眼巴巴地看着卢君消失在天边,心里空落落的,有心要下城楼上街面上转转,双脚又下不去。盘桓良久,秦崇义对自己说,还是下楼去吧。他来到将军府,办完几件公文,一个人在屋里坐不住,出来坐在门前阶级上,看着门前来往百姓。
过了很久,忽然听见墙角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不见人形。秦崇义以为耳误,自当不理睬。片刻又听到喊声,秦崇义站起来,往墙角声音处走去,待靠近墙角,抽出宝剑,横手摆在身前,侧身往墙角后面看。
有个百姓装扮的人依着墙面站着,正看着自己。
秦崇义看面孔有些眼熟,便问名号。那人摘下毡帽又戴回去,低腰施礼说,余子期见过秦将军。秦崇义人名对起来,走到跟前说,将军怎么在这里?余子期说,来和将军说事情。秦崇义请余子期入府说话,余子期摆手说,单和将军说要紧的事,不能进府。
秦崇义四下张望,不见闲人偷窥,便说,卢将军已去京师。余子期睁大眼睛,看着秦崇义问,去京师?秦崇义点头说,刚出关不久。心里留意不要说出灵棺的事。余子期松口气说,我单单过来找你,就怕卢君看见。秦崇义笑言,恐怕将军要办的事得让卢将军知道,他是这里的大人物。
余子期听完,脸色变暗,有些神伤。
秦崇义连忙转圜说,将军不介意的话,说出来,我试着办。余子期松开脸色,对秦崇义说,问将军一些私事。秦崇义说,不要在这里说话,待会巡府卫兵要过来查看。余子期说,听将军安排。秦崇义说,去个安静的茶馆吧。
秦崇义领着余子期,两人选个茶馆,挑间包房。堂倌上齐茶水点心。
屋里别无外人,秦崇义给余子期沏茶,劝进点心,余子期一一谢过,一样不碰。
秦崇义看着余子期问,看样子将军心里焦急,有大事吧?余子期点头称是。秦崇义说,这家茶馆是关里最好的去处,点心做得精致可口,将军用些,事情慢慢说才能谈得开。余子期喝口茶水,捏着果仁放在手指间摩挲着。秦崇义说,快马已将公文送去朝廷。
余子期停下手指,呆呆地看着秦崇义。秦崇义说,瞒不住的事,卢将军吩咐照实叙述,报给朝廷。余子期点头说,你们应该这样做。秦崇义说,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瞒下来。转头责怪余子期说,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做,哪天朝廷问起来,将军得想好怎么作答。
余子期沉默不语,过会儿看着秦崇义说,我真是追着强盗往关里来的。秦崇义说,这是百花关,京师咽喉,不可能有你说的事。你当着卢将军面前说起强盗,还说强盗进关,他可不高兴呀。余子期叹气说,你们肯定不高兴,可是朝廷追问起来,我只能说实话了。
秦崇义想着,忽然打问,你真得看到这些人到了关前就没影了?余子期点点头。秦崇义定神想了半天,想不透事情。余子期接着说,不是我一个人追这些人,还有这么多将士追这些人,还有全营的将士也看到这些人。说到这里,余子期愤然不平。
秦崇义连忙安慰说,卢将军护着你们,只说事情,不多猜想,让朝廷发话吧。不过..话到此处,秦崇义停下来,余子期追问,秦崇义说,依我看,将军好自为之,好好管束部下,看管营寨。真是强盗惹事,只是冲营不求财物,他们的阴谋应当还没得逞,恐怕还会动手的。余子期点头说,我已经在营外营外安排岗哨。秦崇义跟着说,只好这样了。
说会话,余子期情绪平静许多,茶水点心也觉出味道来了。
两人同年,自然亲近,秦崇义私下偷偷打量余子期,心力焦脆,心中生着怜惜。
余子期察觉到秦崇义的眼光,不禁感叹说,百花关的滋味让我羡慕呀。秦崇义笑问道,将军想到什么?余子期会心笑笑,指着眼前果蔬鲜品说,这些东西吃着不想停。秦崇义说,将军在骂我,待会出关的时候,我备些瓜果点心让将军带着,改日再送去几车。余子期拱手相谢。秦崇义说,前几日将军也吩咐过,是我忘记了。假事真说。余子期称谢
秦崇义试探着问,赵将军去了几日,可有消息?余子期摇头说无。秦崇义自想片刻说,你们从斜口关到高旗关,到百花关到京师,可不简单呐。余子期说,我是副将,只能跟着将军走,有些事不能多想多问,更不能多说。
秦崇义无心点着头,脸上别无神情,像是无所得而失落。
余子期不好意思,接话问,日子久,路程远,将军想听哪件事?秦崇义被人说中心思,连忙说,哪里哪里,我们只管喝点茶,吃点东西,说些闲事吧。余子期说,当是这样。
话虽然这样说,秦崇义不想放过话头,看着余子期说,大王死得很冤。余子期感慨说,可笑凶手都定不下来。秦崇义说,能活下来的人个个都有嫌疑。余子期说,这是百姓的想法。秦崇义生起兴致,便问道理。余子期说,私下里说的话,往京师去的人都是嫌疑。
话刚出口,余子期自觉太大意,掩口失笑,连忙说,茶馆里说着好玩,将军不要当真。秦崇义说,既然将军这样讲,我也说句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