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来树儿磨着手指头说,我晓得了。抹喜跟着问,你晓得什么?来树儿认真地说,哪个将军敢惹姑姑,我就射死他。抹喜说,我会在旁边帮着你。
两人说着话,感觉走得快。
抹喜对来树儿说,你到京师有件大事呢。来树儿不解,抹喜说,可以见到亲爸了。来树儿恍然大悟,呵呵着声音在马背地跳动着说,我要见到亲爸了!
英姑闭目养神,听着两个孩子说话,末尾听到来树儿叫着亲爸,泪水止不住哗地流下来,哽咽着说,你们在耳边唧唧喳喳,搞得我心里乱糟糟的。
抹喜拉住来树儿,将手指放在嘴边喝止说,就是你大喊大叫,赶紧不能说话了,姑姑要骂人了。英姑听着有趣,对两人说,真能闹腾。来树儿说,其实我不想见亲爸。抹喜不问故。来树儿说,他惹下这么大的事,为何要见他。抹喜责怪说,你不能这样说。来树儿问,对他说什么呢?抹喜想想说,这事还要我教吗?来树儿说,想和他说,我们一起回家吧。抹喜说,也是,我们一起回家吧。英姑听在耳朵里,在心中附和说,真想一起回家呀。
卢君想听后面说什么,怎么使劲都无结果,便问陈名闻,他们怎么大喊大叫?陈名闻说,将军还想偷听小孩子说话呀。卢君说,真羡慕他们。陈名闻听出话里意思,故意问,有什么事让将军这样为难,羡慕小孩子?卢君叹气说,大王没了,公子没了,这么大的事在他们那里如同没发生一样,难道太傅不想是这个样子吗?陈名闻说,想,难。卢君接着说,有时候我看着这些孩子心喜,是不是人老了。陈名闻有趣地说,不是将军老了,是将军走到一个大层次,大境界,往后一定不得了。
卢君不是听到大话好话就没根的人,咂摸着嘴巴转到新话题,问陈名闻,大人到京师回公子府住吗?陈名闻说,如果卢夫人允许,我借住几日。等公子落葬,再为公子守三年丧,就离开京师找个地方过后半生。卢君说,百花关是个好地方,陈大人可以住下来。陈名闻说,我离开的时候一定会路过百花关的。
卢君沉默不语,那种意味,是真心留人的样子。
陈名闻试探着说,将军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鼎力相助。卢君摆着手说,不不,你是教导公子的,我不能抢公子的人。虽然公子不在了,你还要辅佐国家,不能让你走。陈名闻摇头不应,点着卢君说,将军到京师住在官舍吗,也住公子府吧。卢君说,老规矩,我住官舍,不能变。陈名闻说,这番不同,将军得照顾妹妹。卢君看着陈名闻,指着自己胸口说,这里不能有半点私心。
陈名闻连着点头,嘟囔着说,好好好,将军做得周到。卢君跟着说,我觉得没什么呀,应该这样做呀,不知道陈大人怎么有这种感觉。陈名闻说,国家有难的时候,将军不忘本份,让我佩服。卢君接过话说,太傅自己也这样呀。我身边没有好谋士,愿意等着陈大人。陈名闻说,我还是朝廷的人,为国家做事也是为将军做事。卢君说,看得出,陈大人这份忠心只能让公子府领用。陈名闻说,早晚得听大王的。
卢君受不了陈名闻酸腐的口气,对陈名闻说,我们歇歇脚吧,不能让夫人累着,我正巧想和夫人商量事情。陈名闻称好。
卢君吩咐路边歇息,马喂草水,人歇脚力。陈名闻跟着卢君过来见英姑。
抹喜扶着英姑出轿,卢君伸手相搀,英姑谢过。陈名闻说,将军有事和夫人商量。英姑回应说,这里将军最大,请将军吩咐。卢君说,等朝廷接到你们,我就转身回来。
听完这句话,英姑和陈名闻互相看着。
英姑留着退路,不清不楚地说,没有将军领路,我们连公子府都找不到。卢君听出话里含含糊糊的内情,提议道,我们去灵棺跟前,当着大王和公子许个愿吧,兴许他们有办法。
卢君径直往灵棺走过去。
英姑不懂卢君要干什么,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陈名闻伸手将英姑扶起来跟着卢君,走到灵棺跟前。
卢君三拜首,九叩头,高声说,大王在上,公子在上,我卢君今日发誓,一定平安将你们送到京师。等着卢君做完,陈名闻碰碰英姑,英姑学习卢君行着大礼,悲伤地对灵棺说,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会像亲人一样,尽心尽力把你们送到京师。
话没说完,就看见英姑支持不住,倒卧在地,嘤嘤地哭着。
实在没办法,英姑只能示弱,使出女人之计。
陈名闻赶紧扶着英姑,卢君伸手相助将英姑扶回来。
抹喜赶到近前,看见英姑的样子舍不得,拦住两个男人把英姑接到自己手里,细心照料。英姑不好意思地对众人说,不碍事,不碍事,就是太劳累吧。
抹喜埋怨卢君说,你不说鬼话行吗。指着英姑对卢君说,你让一个女人独自入城,是你该干的事吗!不管你是个将军,就是个男人也不会这样做。
卢君一下子让抹喜说闷头,十分歉意地说,我一定会把你们送进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