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侄,世侄,你终于来了!”
张道几人讶然转头,只见李民匆匆而来。面上居然有几分真正的喜色,想必这位少爷在阅汉堂中,是的确煎熬吧!
在李民看来,今日只要能见到张道,就一定可以解除了自己的尴尬!不论楚老夫子说的是真是假,张道的才学肯定是不如自己的。即便不能和原来所想的那样,证明张道不学无术,沽名钓誉,只要证明自己才学远胜张道,也就可以了。
再说,文章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自己昨晚听说此事之后,酝酿一夜的文章,不信比不上张道仓促之间所作。甚至,他就做不出来。一旦,他果真信手拈来,那……不可能,才子怎么能都出在张家了,张家有一个张进,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在阅汉堂经过了一上午的尴尬,这会看见能够帮自己获得解脱的张道,李民自然觉得真心欣喜。
张道几人心中愕然,他们站立之地,和阅汉堂中间隔着一条大街。本就是为了脱身,所以选在这里和陈翰林告辞。在这里本不虞被阅汉堂之中的人看见,可是现在,李民就活生生出现在几人面前!
无奈之下,几人只好鞠躬见礼!这会再装作没看见,就有点过了。
“世叔……”
“世之兄……”
李民刚才见到张道,有些激动了。这会见着张道就在面前,今日之事再无波折,心中安定下来,却又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嗯,三位世侄都在啊!你们,呃……居然敢拒绝长辈之邀,有些不识礼法了吧!人生在世,以孝义为本,长辈之邀……”
一个年轻人教训着几个更年轻的少年,情形有些诡异。但是,张道几人却已经不止一次被如此说教了。就连性情莽撞倔强的张辽,也并不出言,至于听进去多少,那只有他自己知道。
世交,简单来说,就是世代交好!两家每有添丁进口,都要相互道喜。而后这个新丁,就是两家共同的晚辈。原则上讲,世交之家的长辈,就是自己的长辈。所以张道几人虽然对李民甚是不喜,可是也不去顶撞。世俗的礼法,不是几人敢随便触碰的。不过,几人的无名业火,那自然是相当旺盛的!好生生的被一个自己厌烦的人教训,而且还不能做任何反抗,不窝火才怪!
不过张道这会想的却不是这个事情。李民是怎么知道几人不来阅汉堂的。当时和陈翰林说的时候,并无旁人,之后陈翰林一直和几人同行。莫非当时周围有人一直注意他们几个,而且,此人精通唇语!不然他怎么知道几人所说何事的。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连精于唇语的专业探子都出现了!
李民声情并茂的教训几人一番,自觉尽到了做长辈的义务,这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陈翰林,就不是很友善了!
“哼,这位兄台好悠闲啊!”
李民在阅汉堂的处境,陈翰林是知道的。关键是,李民知道,陈翰林知道他在阅汉堂的尴尬处境!可是陈翰林去了一个时辰,而且如若不是刚才那人提醒,张道就已经回张府了,那自己就悲剧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民对陈翰林是很有些怨气的!
不过在陈翰林看来,李民又降低了一个档次。看看人家张家几位少爷,再看一看李民,哼,跳梁小丑!
张辽却怕连累了陈翰林,毕竟当时是自己拒绝的!“世叔,是小侄失礼了,不怪陈先生!您有气就往小侄身上来!”张辽说话本就有些冲呼呼的,这会还是憋着一肚子气,话一出口,自然就有些顶撞的味道。
在这一会时间里,阅汉堂的书生文人,都走了过来。张道怕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张辽背上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以后做事很是不便!
“呵呵,世叔,都是小侄几人的错!您找小侄来,不知所为何事?”张道明知故问,却把李民那奔腾的思绪拽了回来。是啊,正事还没做呢!
“呵呵,无甚要事,走,阅汉堂中再叙!”
李民一把拽起张道衣袖,往阅汉堂中走来。张辽张达只好跟上,陈翰林却融入了文人群中,也跟了过来!张家李家,他们的事情,陈翰林可不敢太过参与,一不小心,自己就要遭受无妄之灾!今日本就已经卷入过多,现在还是在一旁静观为妙。但是在心中,陈翰林还是挺感谢张辽的,这个耿直的少爷,真心不错!
众人来到阅汉堂,李民意气风发,张道面色平静,张辽和张达有些无奈厌烦。李民让张道来阅汉堂,自然是为了踩上一脚,以证明自己的才华。不过张辽却不担心,昨晚上楚老夫子的神情,他是亲眼看到的,再加上陈翰林转述的,上午楚老夫子的那句话。他比谁都有信心,这李民简直是自讨苦吃。至于张达,从小到大,他对张道都有一种盲目的迷信,张道就是无所不能的。
几人走到楚夫子面前,鞠躬行礼,很是认真,并没有行出潇洒之意,可却让楚老夫子甚是满意。
“嗯,好,还是来了……今日之事,你们几兄弟多思量……呵呵,我老了,记性不好,这数十个银川城中后辈读书之人,居然有几个都不记得了,面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