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定罪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可她忘记了,这是在中国古代的封建社会,往往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只要她面前的人一句话,她所说的一切就足够给皇后定罪,祸连宫中一干众人,包括她自己。
就像清朝时的文字狱一样,很多时候没有道理可言,皇帝想杀一个人,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洋洋洒洒的说着自己的分析,在说道令妃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是他的骨肉时,她偷偷的抬眼瞄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面沉似水。
白芍不由得佩服他的定力,若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等等!
杀人的心啊!
她突然觉得整个脊背都被瞬间冒出的冷汗湿透了。
她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中年帝王,突然间有种要被凌迟了的感觉。
连皇后都知道的事,这么一个精明的帝王会不知道么?又或者,能把淑妃娘娘宫里的侍卫调走,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在军营的人不止是皇后一人可以,他也同样可以。
她猛地想起,王二曾说过,皇帝不要少华生的孩子,逼着她堕胎,这么一个高傲的君王,即便多年没有子嗣,也不要一个妓女生的孩子,可见他对血脉的纯正是何等的看重,那么,令妃肚子里的孽子,他真的会不知道么?
额头的冷汗已经唰唰直下,白芍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白皙而厚实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那双霸道中带着冷沉的眸子死水一样波澜不惊的看着她,薄而性感的嘴唇突然一开一合,“丫头,你误会皇后了。”
她误会皇后了,是啊!她误会皇后了。
她忍不住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一步一步的逼过来。
“丫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些年没见,脑袋依旧灵光,只是,你何时变得这么莽撞了,还没有任何证据就去跟皇后摊牌?”他说着,要笑不笑的样子,白芍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发抖,好似瞬间突然明白了身前这个人的身份,“是你,是你杀了他们对不对?一切都是你授意的是么?松堂说了谎话,令妃娘娘那天根本没见到什么蝴蝶,她是被人推下湖的,是你,还是松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独孤桑淡笑不语,好一会才道,“她们不该死么?一个欺君之罪,一个与御医通奸。”他的声音阴冷而没有一丝温度,白芍愣愣的看着他一点点靠近,“所以,所以你逼死她们?呵呵,不用你动手,你只要下了一道旨意,淑妃可以乖乖把头伸进白绫,令妃可以乖乖自己跳进湖里,那些御林军理所当然的做了为证,就像一开始一样,她们就是自缢而已。只是我不明白,你又为何要让夏冰阳和我查这个案子?又为何弄了这么多的假象让人以为是他杀?你杀了那么多人灭口,最后偏偏留下松堂引君入瓮,让我们更加相信这是桩凶杀案,你到底要干什么?”
“芍,你好像变笨了,你觉得胡洋的死是个意外么?”他突然开口,阴咎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她无端有种被一条冰冷而滑腻的毒蛇缠住的感觉,想甩却甩不掉。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是玄思繆杀了胡洋。”独孤桑道。
“他是为了救我。”
“哈哈哈哈哈!”独孤桑一阵冷笑一把掐住她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又紧,“你是他的女人了?”
白芍一愣,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小脸一阵爆红。
“芍,别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那个人,我要你好好看管着,可不是要你沉沦进去。”
白芍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见他突然朝她摆了摆手,“你下去吧!过些日子回你的江南山庄,记住,好好看住他,若是他又一丝动静,马上回报。”
白芍实在不明白一件复杂的案子怎么就突然这样莫名其妙的了结了,看着在眼前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廖无情就斜着倚在殿外的栏杆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说不出的一种风情,只是白芍无暇欣赏,满肚子的火气忍不住蓬勃而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廖无情,你都知道对不对?一开始你就什么都知道,难怪那日他会把你单独留在正阳殿。”
廖无情面无表情的拉下她的手,低眉看着她怒气冲冲的小脸,扭过头,长阶下迎面走来一人。一身的风尘,满眼的寒霜,还有在目光触及白芍的脸色那一瞬间释然的表情。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戏,好像也要落幕了。
廖无情低低的笑了,趁白芍发呆的时候,人已经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