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内院中,一处不起眼的偏门,忽然被从内而外的悄悄打开。随后,一名一身绣袍模样的男子,便在身后两名健壮仆役的护卫下,在梁府中左拐右绕,最后才在这二人支开门房的间隙,匆匆打开门离开了梁府。
此时的梁府外早已备好了一辆装饰车马都普通之极的马车。中年男子见状,却丝毫没有犹豫地在车夫的搀扶下直接迈步上了车中。随后,马车便在马儿的四蹄迈动下,离开了梁府。随后,又是在柳州城内一阵地左拐右绕,最后才在一家挂着“桂香楼”牌匾的酒楼后门处停下。此时的后门便却正好也有一名一身棉袍、仆从打扮的男子守候在此。看到中年男子一下车,急忙轻声叩开后门,引着他进入了楼中,并将其带到了二楼处一处位置偏僻的房外。中年男子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子便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继祥,你终于来了。来,坐下再说。”房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桌面并不宽阔的八仙桌与四张与之相配的椅子,以及桌上的一壶清茶数个茶杯,除此再无其他物件。而其中一张椅子上,却早已坐着另一位身形瘦削,鬓间带有几丝白发的中年男子,赫然正是之前出现在梁府之中的张继瑄。这间装修精美的酒楼,也正是张家名下产业的一部分。
“璞存,筵席散时,你在我耳边所说让我来此与你相见,究竟所为何事?”那名一路都小心至极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梁府之主梁祺。他在与张继瑄相对的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但是目光一瞥,看到张继瑄那坐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轻笑的轻松模样,却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直接开口问道。
“你说,你那女婿周辰昊所说募勇之事,如果真的给够了钱粮,能成吗?”中年男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饶有意味地看着梁祺,忽然开口说道。
“玉杰他之前在岷樵公的帐下听命,又是其弟子传人,这等行伍之事,我想他应该不难办到。只是他所说以西洋操练之法训练勇丁,有些风险。楚勇在八桂三湘之威名,均是岷樵公用《纪效新书》练兵之法的成果。现在玉杰采用得西洋战法,恐怕难以行得通啊。虽然洋人之枪炮利器远胜于我,可是用洋人之法操练,真的可行吗?”梁祺闻言,只是略一思量,就这么开口说道。
“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拿了我们的钱,他甘不甘心听话的问题。”张继瑄一口饮下杯中清茶,但觉一股香气从唇齿之间流下,不禁咧嘴一笑,开口说道。
“听话?璞存,你想要干什么?你要拿一万多两银子去赌吗?”梁祺闻言眉头一皱,连喝茶的兴致都没了,赶紧询问道。
“一万多两银子,和我在粤桂两省的烟土私盐买卖相比,能比得了吗?跟我张家全家在广州被满清屠得一干二净,有得比吗?”张继瑄低头轻轻放下手中茶杯。可是当他抬起头时,那张原本悠然自得的脸孔,居然早已变得愤怒异常,因为怒火的燃烧,甚至有些扭曲变形。
“你的这些买卖,的确来钱快,可是这些烫手的钱,你捡了这么多年,还要继续做下去?你们张家本支在广州被屠尽之事,也过去了快两百年,还没放下吗?”梁祺闻言,又看着张继瑄这般的表情,急忙劝诫道。
“想当年我张家也是广州大族,居然也被这天杀的满清跟那走狗尚可喜杀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当年祖先正巧外出,替族里来柳州府贩卖物资,我张家早就因此而灭族了!从此,我们张家家主历代祖训,便是寻机而起,屠灭满贼!从当年暗助平西王,到年前暗中赠予洪杨枪械粮饷,我们张家一直不改初心。这些年来,恰逢烟土入境,一买一卖之间,简直是暴利!私盐勾当,更是与官盐相争,削减满清岁入。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积蓄实力,以图我张家祖训之事吗?”张继瑄看着眼前的梁祺,面上的表情神色丝毫不改,仍是用着那愤怒到扭曲变形的面孔与几乎类似咆哮的声音,对梁祺说道。
“可是你有什么把握让玉杰听你的话?再说了,这是我梁家的女婿,你凭什么要拿他来当你图谋的棋子?”梁祺闻言,眉头不禁紧紧皱起。随后,便用那略带谴责的声音开口问道。
“继祥啊继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讨厌周辰昊这小子吗?出身低微,还是行伍出身,想必你也对这小子欺辱柔儿之事怀恨在心吧。当初他阵亡的消息传来,我就听说你私下里联系了桂林府的陈家,要将女儿嫁与他家的二公子。现在我助这小子募勇成功,即使最后大事不成,周家遭朝廷抄斩,我也会保你女儿平安。并会找个好人家,让她以我干女儿的身份下嫁,不会辱没你的家门,也不会让柔儿再当一会****的。”张继瑄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一语就说出了梁祺心中的真正所想。
“你……”听到自己的打算都被对方猜中,梁祺闻言,脸色不自然了起来,张了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你我两家如此多年来同气连枝,我知道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至于这小子,你以为他身家清白?原本就是流落新宁,后来才被周家夫妇收留的年轻汉子。之后从军,才被岷樵公看中收为弟子,来历不明不白。还有,去年在桂北湘南一带,忽然有一伙人出售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