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无翼趁机用力把手中的尾羽插向大汉的脚踝。大汉一声惨叫,向后倒去,被后面的同伴接住。然后九个男人同时愣愣的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无翼,一动不动。除了屋外的箭手还在呜呜的惨叫,再没有任何声音,就连刚才被扎伤脚踝的大汉都死死咬着牙关,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我就要死了,原来我会这样死去。”趴在地上的无翼根本无法看到九人的表情,“没有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也没有让那个男人死在我的手里,真是遗憾啊。”放弃了抵抗的无翼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过度的疲倦和不断加剧、恶化的伤势,急速剥夺着他的意识。无翼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丝毫察觉不到他面前九人脸上,越加剧烈的恐惧。“原来死亡,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可是,好冷……”这是无翼当时最后的一个念头。
……
三年后,无翼仍然活着,而在那九个人当中,却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那幢房子。箭手倒是还活着,每天疯疯癫癫的跑来跑去,从不敢进入秽土区一步,几乎被割断的舌头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尖叫,所有人都知道,是无翼干的。
很难想象,促成这一切的,仅仅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从那以后,秽土区的人们都知道,酒疯子失踪以后,秽土区还剩下一个不能招惹的人——刑无翼。
无翼收回盯着自己右手的目光,也将自己从那段回忆当中唤醒。
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衫,破烂不堪的衣衫下,隐隐透出一丝血腥的味道,那是一道深深的伤口。淡粉色的边缘、鲜艳的血迹证明着伤口是刚刚崩裂的。
无翼用左手按住伤口,使创口尽量平整,右手慢慢拂过,一道暗淡的黄色火焰缓缓带过。皮肉的焦糊勉强掩盖了血腥的味道。
二十万,相比于昂贵的强化再生术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为了攒够强化再生术所需的金钱,无翼不得已将大部分的收入,都存入了地下钱庄。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翼用破烂的衣衫重新包裹住了身体。现在的秽土区,不过是大地之痕的贫民窟。除了实在走投无路又身无所长的人,谁都不愿意留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无翼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三年前,机缘巧合的觉醒救了他,让他成为了一名魔武者。
能够与魔武者抗衡的,就只有机械师。普通人就算数量再多,也弥补不了这种质的差距。
然而,即使这样,无翼左肋的伤痕也一直没能愈合。这里是无法地带,这里的生存方式——名为杀戮。今天无翼是秽土区里人人忌讳的魔庵,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无翼就能在这里称王称霸,为所欲为。
商会和公会是不能得罪的,这种泛大陆性质的组织,可不是无法地带能够轻易得罪的起的。
此外,秽土区隶属大地之痕,而大地之痕以七大王者之名,分成七区。既然酒疯子消失了,那么其他各区就绝对不会允许秽土区里再出现一个王。
在无法地带,尤其是临近无尽深渊这样环境恶劣的地方,每一分资源都珍贵无比,人口,土地,几乎能够代表这里的一切。
其他六区的王者碍于彼此之间的牵制,谁也不敢随便对秽土下手,但蚕食和瓜分却从未停止过。
秽土区作为大地之痕最为贫瘠的区域,并且受制于酒疯子那无端杀人,肆意而为的疯病,本就不像其他各区那样门人众多。
再加上三年前那一场毫无预兆的杀劫,让秽土有些实力的家伙几乎全部战死。如今的秽土,明显缺乏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秽土的人们,在有意无意间,将目光集中在了这个年仅十二岁,却已气质冷冽,杀人无算的孩子身上。
越加利落的杀人手法,莫名难测的行踪,甚至,那空洞如死水一般的眼神,这就是无翼三年间所拥有的一切。
至于无翼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他只是想要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