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班卢颖汉便来到经理室,他准备把陈小毛监守自盗、结伙偷油的事情向姚冠英详细汇报一下。
按照姚冠英的指示,昨天晚上卢颖汉领着保卫科长杨濡广等有关人员连夜赶到了鸡鸣山油库。他们和牛金堂以及先期回到油库的许殿奎一道对陈小毛进行了问询。
原本,卢颖汉他们做好了挑灯夜战的思想准备,可是没有想到事情办起来却很利索。
其实,陈小毛及其同伙也就是鸡鸣狗盗之徒,他们无非是弄几个小钱用用而已。在分公司和油库的领导以及众多保卫人员面前,陈小毛并没有抵赖,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同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窃油料,一共偷了几次,每次都有哪些人参加,总共偷了多少油出库,卖了多少钱,怎么分赃的,等等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作了详细的交代。
“姚经理,”卢颖汉进了姚冠英的办公室,连寒暄都没有便直截了当地谈起了昨晚的情况:“昨晚油库发生的偷油事件,是个典型的内外勾结、监守自盗案……”
“等等,等等。乔书记马上就过来了,我刚刚约了他。我就知道,一上班你肯定会来谈这件事情的。果不其然,我呀一猜一个准。哈哈。”
姚冠英正打着哈哈和卢颖汉唠嗑儿,乔定荣敲敲门便进来了。
三个人坐定之后,卢颖汉详详细细的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牛金堂这个同志确实不错,警惕性高,责任心也强。昨天晚上只要他马虎一点的话,陈小毛这个盗窃团伙就又得逞了。”末了,卢颖汉没有忘了给牛金堂表功。
“是呀,这件事儿牛股长可是立一大功喽。”乔定荣深有同感,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嘴:“还是老古话说得没错‘走多了夜路总会碰到鬼’。做坏事的人总有一天会暴露的。不过时间长了的话,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姚冠英没有发表什么感慨,他只是对卢颖汉点点头,问道:“对这件事情,卢书记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昨晚返回市内的路上他和杨濡广坐在车子上议论过,见姚冠英征询自己的意见,便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的看法吧,应该在全公司的范围内大张旗鼓地表彰牛金堂,特别强调学习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精神,。这样做,我觉得有利于在职工中树立爱岗敬业的良好风气。”
卢颖汉略一停顿,乔定荣便十分赞同地说:“对,我赞成卢书记的意见。另外,我认为还应该给牛金堂一些物质奖励。市场经济嘛,来点实惠的东西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
姚冠英点点头,表示赞成。他觉得卢颖汉的话并没有说完,于是再次问道:“那么,你对于陈小毛偷油这件事本身有什么打算?”
“这个嘛,我已经交代杨科长,叫他今天上班之后向公安部门报案,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情。”
姚冠英听见卢颖汉说已对这件事情做了安排,心中不悦,口气僵硬的接嘴说:“怎么能这样处理呢?”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号,“杨科长吗?昨晚油库那件事情你向公安局报了案没?噢,还没来得及报案是吧?那行,你等一等吧,暂时不要报了。嗯,就这样。”
“你——”
卢颖汉觉得姚冠英的做法有点过了,他吃惊地望着对方,张口结舌的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姚冠英做事一贯专横,乔定荣已经习以为常,许多的事情他都不作计较,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日之事落在卢颖汉的头上,只见其面呈愠色,目瞪口呆的样子,乔定荣担心他会忍不住与姚冠英叫起板来,因此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依我看哪,这事儿报与不报案都不重要了。我们不是已经落实了谁是盗贼,并且截住了赃物吗?现在关键问题是如何来惩处这几个家伙。”
“乔书记,陈小毛他们可是犯法的行为呀!既然触犯了法律,就应该让司法机关通过法律程序来将他们绳之以法。”卢颖汉觉得乔定荣的说法欠妥,便顾不上与姚冠英怄气,转而耐心的向他做了一番解释。
“嗨,你看,一般老百姓抓到小偷之后,打一顿,让他长点儿记性;或者是游街示众,杀一儆百;再还有,让他赔偿损失,罚罚款啦什么的。反正对窃贼惩处的办法多的是,并不一定就非得让公安机关立案审理嘛。再说了,老百姓抓到小偷,若是扭送公安机关的话,派出所的人往往也只是对他训训话,教育教育,最后还不都放他回家了吗?”
乔定荣所言倒也是事实,但卢颖汉认为陈小毛他们不同于一般的小偷小摸,于是他反驳说:“乔书记,你这样理解问题可就有点不妥当了。陈小毛他们不能简单地归于小偷小摸之列,这是监守自盗!他们内外勾结偷窃国家财产,而且多次盗窃得手,是属于惯盗。这不仅仅是罚几个钱就能解决问题的。”
乔定荣刚才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岂知会引出卢颖汉这么一大车的话来。不过仔细想想卢颖汉说的也不无道理,便默然静坐,缄口不言了。
面对乔定荣和卢颖汉这场口水仗,姚冠英始终是一言不发。
说句实在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