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的机会。每一个父王的妃嫔都暗自庆幸,自己的孩儿未被选上,而我,却因此兴奋了一晚。
仅仅一年,我军获得了全胜。我的战术得到了认可,我成为卞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但令我更加激动的是,我喜欢上了这豪气干云的战场。
每当我奔跑在荒凉却一望无际的沙场上,我就会想起,母妃讲过的大漠。当万万千千的将领士兵们为国呐喊的时候,那种荡气回肠,视死如归的气魄,让我想起母亲给予自己的期望。保家卫国,或许母亲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儿可以做到,但正直爱国,一定会让母妃骄傲的。
而在沙场上拼杀了好几年,我十八岁了。那次和宜国的战争,持续了两年,死了很多人。那一刻,我体会到,沙场的残酷和无情。
毫无疑问,我们凯旋归来,却第一次途经无名城。这一直伴随我成长,神秘般的地方。所以,我留下来了。
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灰色的长袍,衣领上那精美的绣样,竟是那么的熟悉。我疑惑,我莫名的愤怒,挥着手中的长剑,向那人逼问。我从未这般的失态过,从没有。
可是我竟在那人一招之下,输得体无完肤。。
记得,他缓步走到我已跌得狼狈不堪的身子旁,说,想不想跟着我。
当然,我一脸的冰冷,即使输了,我身上那股刚毅坚硬丝毫未减,冷哼。
那人脸上表情那般的柔软,竟有丝丝慈祥,那是我在父王脸上也不曾寻得的。
傻孩子,他说。
我感到心里的冰封许久的某处,开始出现裂痕,眼睛涩涩的。不自觉,自己竟无意识的,跟着那人离开。。
我们在无名城外度过了一段日子。
我从没有问那人的名字,那人也不问我的名字。他应该四十多岁,比我父王年纪还大,却有着我父王无法触及的健康身体。他最喜欢“那小子”,“那小子”的叫我。我也“那老头”,“那老头”的叫他。
他最喜欢的地方是那瀑布,因为,可以方便罚我。他总爱让我站在那如铁锤般的瀑布下,那时他毫不留情的攻击我。。甚至好几次,我都觉得宁愿面对战场上的生死,也好过这般生不如死。
我知道,他在教我。
慢慢的,我习惯了那样的残酷,以至于我,能够逆着那下跌的,如钢铁般坚硬的水柱,施展轻功。
可,我从没有对说过一句好话。但,我知道,他明白。
之后,我们少了身体上的碰撞,迷上了头脑的厮杀。经常,我们回到那瀑布前,泡上几乎热茶,下下围棋,便是一天。
我一手的好茶艺便是那人教的。而我的第一壶茶,是那人品的。
这时,我终于有了机会问他,这衣领上的刺绣从哪里来的,谁绣的。可那人只是笑笑,说,赢了我就告诉你。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嘴脸,自信自己行军打仗多年,什么谋略没使过,想来杀他个措手不及,然,一败涂地。
我不可置否,这人像神一般的存在。
之后,我竟用了两个月,才能在他手下险胜。我以为他万年不变的笑脸会有裂痕,却不得,那份胜利的喜悦,忽然就减了个半。
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母妃临终前的那份悔恨,是这个男人。那人只是说,领口的图样是他至亲为自己亲手绣上的,带着的,是对那至亲的怜惜和疼爱,还有恨。
我忽然有些能够理解,这种复杂又矛盾的心理。
还有,忘了说,在那老头身边有一个伴侣。那是个美妇人,若我母妃还在,便是这岁数。
我们三人几乎天天见面,或许,彼此之间的牵绊也是在这段相处的时光里形成,膨胀。。
那日,可以说跟我母妃离去的那日一样黑暗,我的心很痛很痛,那种痛不欲生,却不得让你落泪。
我和那人的关系彻彻底底的崩裂,而我的心也溃不成军。这时的我和他可以说有的一拼,却是危险得随时可以夺去我的性命。。
我能记事起,每一段记忆都铭记心底,唯一模糊却是这场决裂。那血腥,那嘶吼,那崩溃,那昏天地暗。。
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灰飞烟灭,连一点点回忆都吝啬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