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更不顺——他附郭到京师来了!
长安是什么地方?是大汉朝的都城!一个小小的长安丞能有什么作为?这个长安城里,比他大的官员比比皆是,纵使张汤不惧恶势力,但蚁多咬死象,一个小小的长安丞,还不是到处受气?
张汤正在审一件头疼的案子。案情很简单,一名闲汉偷了农户家的耕牛杀来吃了,农户将闲汉告到长安丞府。如此简单的案情,证据确凿,人犯也供认不讳,但张汤却很为难。
那闲汉是丞相窦婴的门客!
张汤是不惧强势,但他还想升官。至少,如今作为长安丞,窦婴他还惹不起。
“我是丞相的人,你敢抓我?”那门客见张汤犹豫不决,越发嚣张起来:“一个小小的长安丞,也敢得罪我们丞相府?”
门客一句又一句的数落张汤,没完没了。那告状的农户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神情满是惧意。
张汤看了看嚣张的门客,再看看惊惧的农户,眼中一道厉光闪过,突然狠狠的一拍桌案。
“给老子闭嘴!”
“啊?”门客被张汤冷不丁的一吓,竟然住口不言了。
“今日老子就跟你卯上了!不就是一个长安丞吗?大不了老子不当了!不过,我现在还是长安丞,你只是一个升斗小民!我就不信,丞相会为了你这个无名之辈藐视大汉律法!长安左监,本官问你,偷食耕牛,藐视上官,咆哮公堂,定罪几何?”
长安左监见顶头上司发怒,赶忙回话道:“偷盗罪,鞭笞五十;私杀耕牛,流千五百里;咆哮公堂,杖二十。”
这年代,耕牛是重大的劳动力,朝廷极度重视,私杀耕牛可是大罪!
“好!”张汤一指门客:“本官就与你一样一样来!左右,先将此人杖责二十!”
“诺。”当下便有差人手执木棍将门客扑倒在地,没等门客发硬过来,酒杯粗细的木棍便落在了门客屁股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啊!嘶——”门客的惨呼声响起来。
“大人,大人。”一名差人急匆匆的跑来,看了正在受刑的门客一眼,来到张汤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丞相府传来消息,愿五倍赔偿耕牛,免去此人的流刑。”
“这……”张汤有点迟疑。
“吆,这儿挺热闹啊!”正在这时,张鸥突然捧着一份圣旨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刚刚他在外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他确实来给张汤撑腰来着。
“廷尉大人。”张汤上前见礼。
“呵呵,错了,错了,我已经不是廷尉了。”张鸥笑道:“承蒙陛下赏识,任命为御史中丞,掌管御史台。”
“哦?恭喜大人。”张汤贺道。
“哈哈,同喜,同喜啊!”张鸥笑眯眯的拍了拍张汤肩膀:“我说这话可是有缘由的。喏,这是陛下的圣旨,任命你为廷尉正掌管廷尉府。就是说,你已经是实际上的廷尉了。”
“啊?”惊喜来的太突然,张汤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张着嘴巴,浑浑噩噩的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一眼,良久才反应过来,赶忙跪地往未央宫方向拜了三拜。
“大人,打完了。”就在这时,行刑的差人气喘吁吁的过来禀报。
“嗯,还有鞭笞五十,继续打。打完之后,依照律法,赔偿耕牛,流刑一千五百里!”张汤满含杀气的吩咐道。
刚刚,他还在考虑,是不是做一个人情送予窦婴,毕竟他人言微小,得罪不起丞相。但如今,他已然成了实际上的的廷尉,掌管全国刑名,就连三公九卿犯了法他都有权督办。丞相府?他完全惹得起!
处理完了这桩小案子,张汤被张鸥叫道了后堂。
张鸥从怀里掏出一份书简,递了过去,解释道:“这是陛下交给你的。”
张汤结果来打开一看,上首四个大字:十大酷刑。另有一行小字:非叛国谋逆等罪大恶极者不可轻用。
“廷尉府关押了两名刺杀齐王的刺客,陛下命令你今日将那刺客口供拿到,明日陛下要看。”张鸥交待道:“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了。”
“大人放心。”张汤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黑暗的天色,扬了扬手上的书简,自信的一笑:“有这东西在手,我只需要一个时辰足以,还请大人带我去见一见刺客。”
“甚好。”张鸥笑道:“正好我也挺好奇,待审理完成,再将廷尉府的交接给你。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