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他们一个个都不动弹了。趁着月光,这些黑影先露出了一个个瘦小的身形。他们身着紧身黑衣,手里握着匕首,腰间还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罐子。他们都有一个身份——汉风!
这些人,是刘彻从民间收罗的一些特别的“高手”组成。论武力,他们甚至不如一名壮汉,但论偷鸡摸狗,上梁爬屋,恐怕全大汉也没几个能超越他们。
“嘿,兄弟们,这次干活可得麻利点!李将军说了,这次完事了,咱们有肉吃!”
“那是!李将军对手下兵士,那没的说。”
“别扯淡了,月光没有了,咱们继续!”
趁着黑暗隐去身形,这些黑影慢慢的摸索到了匈奴大营边上。几名匈奴士兵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来回巡逻。突然,集团黑影暴起,手中利刃割破了匈奴人的喉咙。
“就这种营帐,也叫军营?”说话的叫马三,是这些人的头领:“杂七杂八的胡乱摆放。而且,连个营栅都没有!这要是遇到偷袭,嘿嘿……”
“可不就是这样嘛!匈奴狂妄,一向不把我们汉人放在眼里。老大,我手痒痒了,咱们快动手吧。”
“听着!”马三轻轻咳嗽了一声,蹲下身剥下了死去匈奴病死的衣服:“一会儿,你们都去找个倒霉鬼,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分散到大营里。以啸声为好,一同举火,同时制造混乱。嘿嘿,最好能让匈奴炸营!”
炸营,也叫营啸,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现象。在军队中,兵士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加之军队等级森严,唯有军官凌虐、士兵无知才可统领,平日全靠军纪弹压。到了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人人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这时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可能只是一个士兵做噩梦的尖叫,就可以引爆营中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士兵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有人抄起家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追杀军官、仇人、不认识的战友,第二天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我说老大,你够狠毒啊。”一名手下调笑道。
“行了,三人一组,行动!记住,引起混乱之后,立即逃出军营。要不然,我可不知道你的小命还能不能留得下。”
几十团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纷纷散开,匈奴巡逻的兵士这回可倒霉了。角落里,不时传出扑通的声音,一个个匈奴兵士消失在黑夜中……
砰!军营里响起一阵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上百个火光从营帐上钻出。
“杀啊!”放完火后,马三眼珠一转,举起偷来的匈奴弯刀,劈开了身边的一座营帐,口中说着刚刚学来的匈奴话:“汉军杀来了!”
“什么!”
“哪里?那里有汉军?”
营帐中,几十个睡梦中匈奴士兵被吵醒,看见了外面的火光,顿时慌乱起来。
“是飞将军!是汉军!我亲眼看见了!数不清的汉军穿着外面的衣服混了进来。”马三当机立断,引诱着这些慌乱的兵士:“大家拿起弯刀,杀出去,杀退汉军!”
“杀啊!”经马三一喊,几十名匈奴兵士拿起弯刀冲了出去……
混乱不断的延续。大火慢慢的蔓延,整个军营里火光冲天。几十名匈奴人的混乱,慢慢带动了周边的营帐,几百个,几千个,成千上万个……骚乱蔓延开来。
已经没人理会燃烧的熊熊大火了。上千上万个穿着衣服的、裸露上身的匈奴人挥舞着弯刀,狠狠的劈向身边的同伴。
没有人顾得上身边的是不是同伴了!因为都在相传着:飞将军带人混了进来……
那些平时欺压兵士的百夫长,千夫长们倒霉了,不止一把弯刀对着他们的身体砍去。这时候,匈奴人已经完全放纵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杀了人的匈奴人,害怕自己被杀,所以只要身边有人,回到边砍,就算是亲兄弟,也完全不认得了。
“住手!都住手!”整个军营的中心,已经发狂了的左贤王在亲兵的保护下不断地呐喊着。伊稚斜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有人被杀。可惜,伊稚斜的呼声刚出口,顿时淹没在如潮的喊杀声中。
“左贤王,一定是汉人!”袁盎哆嗦着身体,紧紧地跟在伊稚斜身后。这种场面,袁盎从来没见过,他生怕一不小心被人杀了。
“袁盎,你主意多,你快些出个主意,让他们都停下来。”伊稚斜回身一把抱住了袁盎,酷酷的哀求着。
袁盎不傻,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主意?
袁盎低下了脑袋:“左贤王,这是营啸,没办法控制。只能等天亮了。”
“等天亮了,等天亮了……”浑浑噩噩的伊稚斜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等天亮了,大匈奴的勇士还能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