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繁四海之心。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朵逢念完,退回了景帝身边。
景帝环顾四周,大臣们纷纷起身,朝景帝拜了又拜,口中大赞:“陛下圣明!”
景帝扁了嘴,沉默了良久,蹦出了一句话:“你们难道就没有反对的吗?”
“陛下圣明!”群臣还是赞同。
“窦婴,你也赞同?”景帝问道。
“陛下,胶东王聪慧机敏,必能继承大统。”窦婴躬身答道。
周亚夫在底下翻了个白眼,群臣又不是傻子,你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谁敢反对?
“好吧。”景帝使劲吐了口气:“本来朕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的呢,现在竟然没人反对了。朵逢,接着宣昭。”
“诺。”朵逢从怀中掏出另一份圣旨,大声宣读:“陈氏有女名娇,聪慧宛然,可为太子妃;命丞相窦婴为太子太傅,王臧、赵绾为侍读。”
此令一下,群臣哗然。
王臧与赵绾都是郎官,看着不起眼,他们却是申公的弟子。
申公是当世大儒,少年时代跟浮邱伯学诗,曾任楚国中大夫。当初高祖过鲁时,申公等人随师浮邱伯在鲁南宫受到召见。吕后执政时,浮伯在长安,申公再次前去学诗。文帝继位后,拜申公为博士。此时申公已是古稀之年,遂辞官回乡,安心教导弟子。他的弟子千余人,王臧与赵绾便是他的得意弟子。
教导太子与陪侍太子的都是儒家,这不能不让群臣惊恐。时下,黄老之学横行,治国多以无为之道,景帝却一连任命了三位儒生到太子的身边,这说明了什么?难道儒学要大行其道?
“陛下不可啊!”这次倒是很多朝臣反对了。
顿时,朝中以窦婴为首的儒学派与支持黄老之学的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周亚夫倒是很安稳,他既不是儒家,也不是道家。如果非要算一个的话,他勉勉强强算是兵家。
“都给朕闭嘴!”见朝中吵闹起来,景帝忙出言制止:“朕意已决,此事就此决定!宣太子上殿!”
刘彘在殿外等了半天,还不见景帝传他进去。此时,他正百无聊赖的靠在殿墙上打盹。
“太子殿下,醒醒,太子殿下?”朵逢走了过来,摇醒了刘彘。
“什么事?”刘彘迷迷糊糊的,天不亮就来这里等候,他是真困了。
“太子殿下,陛下宣您上殿呢。”朵逢轻声答道。
“太子?”刘彘注意到了朵逢的言辞:“父皇下诏了?”
“诺,陛下还将您的名字改为彻了。”
刘彻,汉武大帝。刘彘的眼中闪出一丝精芒:“从今日起,孤就是太子刘彻了!”
前殿上,刘彻退下诸侯王的衮服,换上太子的冕服,朝景帝跪拜。
晌午,长信殿。
上午的消息传了过来。对于立刘彻为太子,窦太后是没有异议的,谁要是反对,窦太后保不齐大耳瓜子抽他。可对于窦婴成为太傅,王臧与赵绾成为侍读,这点窦太后就很不看好了。
她是黄老之学坚定不移的支持者,高举黄老之说的伟大旗帜前进。现在,景帝让太子学习儒家学说,这不是砸她的信仰嘛!
头可断,信仰不可丢!
窦太后正在盛怒之中,她已经派人相招景帝,她要好好问问他,为何黄老之术就不可信了?
卫绾正朝着长乐宫大踏步走来。
卫绾是代国人,在文帝还是代王的时候,卫绾就已经追随他了。后来,代王成为皇帝,卫绾也随之高升为中郎将。
卫绾是窦太后的老相识了,更重要的是,卫绾是一个坚定不移的黄老之学的支持者。这次,已经赋闲在家的卫绾蒙太后相招,急急火火赶了过来。
罢免窦婴?窦太后做不出,窦婴是她的本家侄子,何况窦婴成为太傅她也是同意了的。
窦太后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了,她要罢免了王臧与赵绾,并给太子刘彻再找一个师傅,并且此人一定要是黄老学说的代表。至于刘彻将来学什么,那就要看两位师傅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