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一身破烂的曲裾深衣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长信殿。
长信殿中烟雾缭绕,窦太后眯着眼睛——反正她什么也看不见,神色肃穆的躺在床榻上。馆陶长公主刘嫖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自从知道梁王谋反后,窦太后就病倒了。她一面担心大汉朝的安危,一面担心自己的亲生骨肉刘武。
“母后!”
刘嫖惊异的看着一个双颊浮肿如猪的男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跪倒在窦太后的榻前。
“你是阿武?”刘嫖诧异的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梁王。
“谁!是哀家的武儿回来了。”窦太后的耳朵很敏捷,老迈的脸上布满了沟壑。
“母后,是孩儿!”梁王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
“来,过来。”窦太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嘴唇颤抖着。
梁王连滚带爬的来到窦太后榻前,窦太后双手抚摸上了梁王的脸颊。
手感不一样了!
“武儿,你脸怎么肿成这样了?谁打的?”窦太后大怒,从小到大,梁王一直是她的心头肉,谁敢打她的武儿?
“是,是儿臣不小心磕的。”梁王不敢回话。
噗嗤!刘嫖笑了起来。
“阿武,你磕的可真仔细,都磕肿了。”刘嫖重重的说了“磕的”两个字。
梁王脸色一红,加上浮肿的双颊,颜色更鲜艳了。
“是启儿打的,对不对?”窦太后很快猜出了真相。
“你兄长打了你,打得好!”窦太后本来笑眯眯的脸色转变为严厉:“不光皇帝打了你,哀家也要打!”说着,窦太后反手又给了梁王两个耳光。
啪!啪!
“哎呦!”梁王疼的叫唤了起来。
“闭嘴!”窦太后严厉的大吼:“你还有脸喊疼!瞧瞧你做的那些事!”
“阿母,孩儿知错了。”情急之下,梁王喊出了小时候的称呼。
“唉!”梁王的称呼勾起了窦太后的回思,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武儿啊,你可知道,你把天给捅漏了!”
“孩儿知错了!”梁王只顾叩头。
“武儿啊。”窦太后脸色坚苦:“你刺杀大臣时,可想过后果?你据守睢阳时,可想过后果?你要是赢了,那从此以后,大汉子民再无人敢于出仕,大汉的诸侯王们也会闹起来,这又是一个七国之乱!你这是要我大汉朝万劫不复啊!武儿,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唉!晚了!”
“阿母?”梁王诧异的看着窦太后,手指头颤抖着,内心十分惊惧。
“武儿,你把天给捅漏了,哀家只好拿你的脑袋给补上去。”窦太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脸色疾苦:“武儿,不要怪阿母,阿母也是没有办法啊。”
“不要!”梁王惊恐的叫了起来。他想过后果,可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以为,就算失败了,顶多是被狠狠的责罚一顿罢了。可现在,自己的母亲竟要自己把命顶上去。
“唉!带走吧!”窦太后沉重的挥了挥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母后!”
“阿母!”
长信殿中慌乱了!
于此同时,猗兰殿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刘彘嬉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份黄橙橙的诏书,拿在王美人眼前晃荡着。
“母妃猜猜看,这是什么。”
“彘儿,你屁股又痒了?”十岁的阳信公主刘莹已经出落成了标准的美人胚子,却是不知道要便宜哪个王八蛋了。
“曹寿那个王八蛋?这不扯淡嘛!就那个病怏怏的身体能配得上老子的阿姐?”刘彘古怪的看着刘莹,下定决心要把她将来的婚事搅合了。
“彘儿,你拿的什么东西?拿来给母妃看看。”王美人转过脸来,就要抱起刘彘。
“嘿嘿,是父皇给的诏书。”刘彘嘻嘻一笑,跑开了。
“什么诏书?立太子诏书?”王美人猜测着:“也对,刘荣已经不是太子了,梁王也没希望了,也是时候了。”
“不是,是立后诏书!”刘彘嘻嘻笑着:“我刚刚去了一趟宣室殿,父皇刚把诏书交给朵逢,就被我给抢来了。”
“你个猴崽子,胆子真大,连你父皇的诏书都敢抢,拿来给我看看。”王美人那个激动啊,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了。说着,王美人一把抢过了诏书。
“自朕登基,已历七载。日思社稷之重,以安万民之心;夜念兴国之策,以立万世之业,未尝有松懈之意。惟道法乾坤、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资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敦典。故思惟坤仪承天,以亭育万物;惟阴景配日,以照临四方;惟后德佐王,以化成天下!盖风乎远者,必始于近。正乎国者,先齐其家。
今有美人王娡,蕙质兰心,淑慧晓理,娇姝容正,贤德俱佳。自入宫以来深得朕心,和睦宫人,德行堪为后宫之表率。今特诏告天下,立为中宫皇后,授绶玺,掌凤印,统御后宫,以襄内室,望卿仿上古诸贤,祗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