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殿上,这是景帝上朝的地方,此时却显得空荡荡的。
丞相周亚夫肃立在景帝身后,匈奴使者伊稚斜立在景帝面前。
“天地所生,日月所安置的大匈奴的大单于问候汉朝皇帝安好。”伊稚斜随意的拱了拱手,态度极其傲慢。
“免了,左贤王请坐吧。”景帝摆摆手说道。
“汉皇陛下,这是我大匈奴的大单于定下的条款。”伊稚斜将一片书简递给了景帝。
景帝努努嘴,周亚夫接过来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陛下,这上面一共就三条要求。”周亚夫额头上留下了冷汗。
“念!”景帝没有顾忌周亚夫的失态,威严的命令道。
“第一条,要求我大汉献给匈奴黄金万斤,钱百万,丝帛千匹,茶叶千金,福寿膏五万斤;第二条,要求我大汉每年给匈奴进贡黄金千金,茶叶,丝绸若干,福寿膏万斤;第,第三条……”念到这里,周亚夫停住了,偷偷的看了景帝一眼。
“继续。”景帝面不改色。
“诺。第三条,要求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周亚夫轻声念完第三条。
“汉皇陛下,这三点都是我大单于提出的,你同不同意?”伊稚斜咄咄逼人。
“黄金太多了!我大汉拿不出来!只能拿出一半。”景帝拒绝道:“还有,我大汉现存的福寿膏也只有万斤,不可能给你们五万斤。至于南宫公主,八年后后和亲。”
“南宫公主必须立刻和亲!”伊稚斜断然拒绝。
“三年!”景帝瞪大了眼珠:“南宫公主才刚满十岁,还是一个孩子!”
“不行!”伊稚斜杠上了:“大单于说了,其他的都好商量,唯独这一点不能商量!”
“南宫公主到了匈奴会成为单于的阏氏?”景帝默默的思索,良久,才迟迟问道。
“是!”
“好吧。”景帝妥协了:“南宫公主三天后出城和亲。”
“很好。至于黄金好商量,但是福寿膏一点都不能少!”发怒的伊稚斜脸上隐隐散出一丝病态,看的景帝脸色一喜。
这家伙没少吸毒啊!
“至于福寿膏,朕没有那么多!”景帝巴不得匈奴多要点儿福寿膏,可这一年来,就算种植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也只得到了不到两万斤。
“朕只有一万八千斤,全都给你们。往后每年给匈奴两万斤福寿膏,黄金减半!”景帝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每年五万斤,黄金可以三成。”伊稚斜强硬的说道。
看来这匈奴真对福寿膏上瘾了!景帝嘴角荡漾着一丝阴笑:“每年十万斤福寿膏,没有黄金。”
“成交!”
签订了条款,傻儿巴叽的伊稚斜美滋滋的走了,这家伙还以为从大汉身上捞到了什么好东西呢。
和亲,又是和亲!
平日里欢声笑语的猗兰殿陷入了空前的悲伤。
“母妃,女儿要走了,您要自己多保重。父皇,女儿不怪您,女儿明白您的苦楚。”一夜之间,年仅十岁的南宫公主长大了,握着自己父皇母后的手不舍得松开。
王美人苦的昏天黑地,一个劲的乞求景帝。
景帝黑着脸,亲自给刘婧披上火红的外衣。
“婧儿,父皇对不起你。”
“没事。”刘婧抹去了眼角的泪珠:“父皇,您是大汉皇帝,我是大汉的公主。生在皇家,我就要尽皇家的责任。父皇,我不怪您。”
“朕的好女儿。”一听这话,景帝愈加悲痛了。
“你到了匈奴,一定要听从匈奴单于,万万不可忤逆。为了我大汉,为了你弟弟。”景帝交代道。
刘彘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铛,铛,铛,三声铜锣响过,朵逢走了进来。
“陛下,时辰到了,该送南宫公主出城了。”
“嗯。”景帝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挥了挥手。
刘婧身穿火红的嫁衣,朝自己的父皇母妃微笑了一下,毅然转身坚定的向外走去。
“阿姐!”刘彘冲了过来,离着南宫公主三步远。
“阿姐,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二十年之后,我会带着匈奴单于的头颅接你回来!我会踏平匈奴,洗刷你的耻辱!”刘彘狠狠地握着拳头,锋利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嗯。”刘婧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去,再也没回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刘彘默念着诗经,看着自己的阿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