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西南角,专为汉使设置的帐篷中。
昏黄的篝火一闪一闪,袁盎冻得哆哆嗦嗦的手慢慢的伸进衣袍里,从最里面的内衣夹缝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份密封的帛书。
轻轻打开,袁盎仔细的扫了一眼,手一个哆嗦,帛书掉在了篝火旁。
“袁爱卿忠贞体国,朕甚喜之;特命袁爱卿打入匈奴内部,潜伏刺探匈奴,误导匈奴单于,伺机剪除中行説;汝之家人,朕当善待;大汉之安危系于汝身,慎之,慎之。”
篝火闪烁,照映在短短的帛书上,现出了几行字。
袁盎一个激灵,将帛书拾起,重重的扔在了篝火之中。帛书顿时燃起,不一会儿,就烧成了灰烬。
袁盎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脑门上滴滴答答的流着冷汗。
卧底匈奴!竟是这么一个操蛋的任务!袁盎不傻,这要是被匈奴单于发现了,不是架在火上活活烤死,也得喂了猎狗啊!
陛下得多不待见我啊!袁盎很悲哀,却也不敢不执行。陛下的密旨上写的清清楚楚:“汝之家人,朕当善待。”什么叫善待?那就是人质啊!要是自己不干,那自己回去绝对落不着好果子吃;要是自己真投降了匈奴,那自己留在汉朝的家人可就危险了,那就得跟中行説的家人一个待遇——灭九族啊!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干了!万一匈奴单于笨点,傻点,自己没暴露,等胶东王灭了匈奴,那自己怎么说已是一个大大的功臣啊!封赏能少得了?
罢了!袁盎暗叹一声:富贵险中求,留名青史还是屠刀加身,就看这一遭了!
匈奴的夜晚来得早,黑夜刚刚笼罩了大草原,军臣单于窝在王帐中享受着大汉进贡的醇酒与美人,当然,还有让单于欲罢不能的福寿膏。
“大单于,汉使袁盎求见。”单于的侍卫掀起的帐帘进来通报。
“袁盎?让他进来。”军臣单于狠狠的吸了一口福寿膏。对于袁盎,军臣单于很喜欢。这家伙的态度令军臣单于很满意,何况还为军臣单于献上了让他爱不释手的福寿膏。
“袁盎参见大单于。”袁盎一进来,立马跪拜下来,跟上次的不卑不亢完全两样。
“汉使这是干什么?”军臣单于很奇怪。
“大单于救我!”袁盎高呼一声,以头触地,匍匐在军臣单于脚前。
“哦?你是汉使,受汉皇管,本单于如何救你?”军臣单于很疑惑,这个袁盎,进来就跪在自己面前,还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请大单于收留臣,臣原为大单于效死!”袁盎高呼道。
“你要投奔我大匈奴?”军臣单于很惊奇:“听说你在汉朝是个高官啊?”
“臣愿舍弃汉朝的一切,只求大单于收留。”
“你莫不是汉皇派遣来的内奸吧?”军臣单于紧盯着袁盎。
这家伙好聪明!袁盎暗自赞叹一声,脸上波澜不惊,娓娓解释道:“大单于不知,我在汉朝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汉皇纵使想方设法的害死我!”
“说来听听,你怎么得罪汉皇了?”军臣单于很好奇。
“诺。”袁盎解释道:“汉皇三年,吴王联合楚王等七王造反,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说是要诛杀晁错。臣当时任吴国国相,便上书劝汉皇诛杀晁错,以平内乱。”
“那汉皇想杀你没错啊!吴国造反,你是吴国的国相嘛!”军臣单于插口问道。
“大单于有所不知。”袁盎解释道:“在汉朝,诸侯国的国相是朝廷指任的,监视诸侯国的,不属于诸侯王,是汉皇的人。”
“那汉皇为何要杀你?”
“回大单于,”袁盎使劲挤出了两滴眼泪,悲愤的言道:“汉皇听取的臣的建议,诛杀了晁错。谁料晁错死后,吴王竟公然打出东帝的旗号,继续与朝廷为敌。而晁错是汉皇的老师,汉皇一直待若生父,此时汉皇后悔诛杀了晁错,便将臣与当时一起上书的窦婴给恨上了。而窦婴是窦太后的侄儿,汉皇的表弟,汉皇不便杀他,所以汉皇所有的阴谋诡计便用到臣的身上了。”
袁盎越说越悲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三年前,汉皇便派遣臣出使南越,那可是九死一生啊!老天保佑,臣活着回来了,并带回了南越王赵佗进贡的福寿膏,汉皇碍于情面,给臣封了个良县侯,但他杀我之心不死,还不到一年,他就派臣出使大匈奴,妄图借大单于的刀置臣于死地,大单于救我啊!”
“原来如此。”军臣单于叹息一声,接着脸色一变问道:“你有何用处?竟妄图我大匈奴收留你?”
袁盎慌了,赶忙磕头辩解:“臣自由熟读诸子百家,论智谋,臣自问不输与大单于的忠心奴仆中行説,论才学,臣更强他百倍!望大单于垂怜啊!”
“中行説原本就只是一个汉宫里的宦官,才学自然高不到哪儿去!”军臣单于思索一下说道:“但是,你能有他那么忠心吗?”
“臣愿为大单于效死!只求大单于收留!”袁盎急忙表忠心。
“很好。”军臣单于笑眯眯的赞叹一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