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顿,刘彘接着说道:“土地兼并,豪强并起,游侠肆虐。郅都,你说这样的律法合适吗?”
“这……”郅都无言以对。
“假设,当初秦朝定鼎中原后,废除苛政,那么还会有如今的汉朝吗?当初商鞅之法,在秦国实行的很好,秦国因此强大。可为什么一统九州后的秦朝却灭亡了呢?”刘彘接着问道。
“不适应!”郅都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商君之法,在于严厉。当时秦国已经处在灭亡的边缘,只有用重典,才能拯救秦国!秦统一天下后,中原已无战乱,此时当施行仁政,才能治理国家。”
“对!”刘彘肯定一声,接着抛出了橄榄枝:“律法之道,在于一时。高祖无为而治,与民生息,到现在这样却不行了,必须变!父皇不愿做,大哥不会做。郅都,你会跟我一起走下去吗?”
**裸的招安了!
这个问题很复杂。一边是自己的梦想,一边是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
可是,话说自古变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郅都思考了很久,一滴滴汗从他的额头渗出,脸色千变万化。良久,郅都狠狠的一拳砸在矮案上。
“干了!若不能流芳千古,大不了遗臭万年!”
刘彘开心的笑了。
这人是个疯狂的赌徒啊!走在前往丞相府的路上,刘彘心中评价者郅都。
周亚夫觉得今天自己的运气特别背:刚送走***的窦婴,便远远的看见刘彘摇头晃脑的走过来了。
“胶东王这是去哪儿啊?陛下不是封锁了宫门了吗?”既然瞧见了,周亚夫只得上前打招呼。
“那个,我出来打酱油,顺便来你这儿做做。”刘彘掩饰道:“怎么,丞相不欢迎?”
虽然不懂什么叫做酱油,但周亚夫才不会跟眼前这个六岁的顽童计较。虽然这个顽童被誉为天才,行事颇有准则,可在周亚夫的眼里,六岁的孩子能懂个屁啊?
“当然欢迎。”周亚夫打哈哈:“正巧,厨房刚做了一点儿糕点,胶东王要不要尝尝?”
“请!”刘彘也不拒绝,迈步就走进了丞相府。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尴尬。周亚夫一言不发,只顾喝茶。刘彘却不知道如何说起,只好对着摆上来的糕点闷头猛啃。
“那个,刚刚走的那人是魏其侯吧。”刘彘憋不住了,只好先开口。
“嗯。”周亚夫话不多。
“他来做什么啊?”刘彘直接问道。
“你猜。”周亚夫撇了撇嘴。
“莫非,他跟我一样,也是来打酱油的?”
“你再猜。”
服了!刘彘对周亚夫的沉稳表示佩服,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是来拉拢你的吧。你答应了?”
“没有。”
“你敢不敢说三个字以上的话!”刘彘很郁闷。
“可以。”周亚夫微笑一下:“其实他跟你来的目的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没答应他。”
“那你也不会答应我了?”
“我只听从陛下的!”周亚夫答道。
“那什么,”刘彘窃笑:“貌似我昨天得到了一份诏书,是父皇亲手交给我的传位诏书。”
“诏书呢?拿来我看。”
“烧了。”刘彘很无奈,早知道那份诏书还有这作用,自己当时也就不装逼了。
“你猜我信吗?”周亚夫玩味的看着刘彘。
“不信。”刘彘垂头丧气:“可那传位诏书真是父皇亲手交给我的,我真的没骗你。”
周亚夫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吐出了一句话:“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这老流氓,真是一头倔驴!
不欢而散!刘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