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呀吗好风光。粮长河上粮船满,无量溪畔稻花香。茶香悠悠溢江南,鲤鱼欢腾跃碧波。人人都说江南好,江南风情美如画,谁知画外别有一重天,人人都说江南美,江南山水无声乐,谁知弦外别有一重音。茶女不识茶幽香,稻农终岁不食米。蚕姑何曾衣丝绢,猎户娃儿已九岁,尚未知过肉滋味。
就在王魁带着人马在湖州城外打砸抢的时候,从金陵方向往南边来了一艘客船,转出秦淮之后就入了江南运河,这条运河开凿于南唐中主时代,将江南两路与两浙路四通八达的水网连接在了一起。特别是金陵到广德这一段格外繁忙:两浙路上来的鱼米,徽州出场的丝帛茶叶,江西来的瓷器都要自这里转运。虽然两浙那边打的火热,但是别处的老百姓都还是要吃饭过日子的,因此,虽然方腊那边阻断了通往杭州的商路,但是大宋帝国的江南经济网上其它的经脉都还在走着。
从金陵来的这艘客船之上,潇潇洒洒的立着两名年方弱冠的少年公子,他们各带了几个丫鬟下人随便收拾了一点行装就上了路,一路上坐观商贾穿梭,静赏两岸风光。甚至还叫船家慢些行船。因为路过广德军下属的建平县的时候,在桐汭河上一个村庄边曾见临河搭着个戏台,戏台下密密麻麻的听着乌篷船,台上唱的越歌柔戏,远不同京中流行的杂剧。向船家打听一下才知道这是刚刚流行起来的绍兴文戏,小歌班。随着两浙路逃难过来的难民一起流行到了这吴楚相交的地带。
客船悠悠荡荡的靠在了粮长河大码头岸边,一个俏生生的丫鬟扶着位扶风弱柳的弱质少爷慢慢的从舱里面出来。另一位体格健壮,对江南的水土也更为适应的少年公子已经在船头上等了他们好久了,一见他们出来便忍不住兴奋的道;“看!好大的码头!虽然不是一等的名城,但是却也不差!”
此话端的不虚。他们面前的这一块是供客船上下的客人的地方,足有三百五十步宽,停靠着几十艘大客船。上面插得旗号标明了要去的地方:“徽州”、“苏州”、“金陵”、“杭州”、“绍兴”、“南昌”……而在客运码头的北面,是一大片成群的仓库,密密麻麻,从东岸一直延伸到西岸,两岸泊满了大趸船,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监工的皮鞭下把一麻袋又一麻袋的货物装上船去。
“我们下船吧。”那健壮的少年公子一脚踏上跳板,一手扶着自己的丫鬟,回头还不忘叮嘱那名看上去似乎晕船晕的挺厉害的公子:“当心点,可别滑下去了。”
下了船,几个下人挑着行礼。为首的那名少年让一个小厮去给他们叫车先往外走,众人不慌不忙闲庭散步似的在这青石板砌成的河岸边散步了起来。
走过码头的牌坊,就算来到了街面上,虽然离州城还有一两里路,不过已经是繁华异常了。街面上卖东西也齐全,卖米的,卖棉花的,卖茶叶的,还有卖木材的卖瓷器的,只是这几位北方来的客人都看的好奇,为什么这卖米的米店门口一袋米也都没有,卖茶叶的也不拿几样茶叶出来摆着呢?这里做生意的风俗都和金陵大不相同。
而且,这儿人说话的口气都忒大了,一家小小的门面铺子,外面挑的幌子竟然是“绍兴花雕两江总号”,隔壁那家卖米的铺子口气更大:“专营:江东十府大米”。这两名少年在这家店面小口气不小的铺子门口看了半天,委实是看不出有什么一场之处,正准备上去问问明白。却见一个大汉抢在他们前面闪了进去。“啪”的一声重重把一个褡裢搁在了那松木柜台上。
“某说,胡掌柜的啦。”一口子的徽州腔,不过这大汉却是看不出一点徽商闻名于世的儒雅气质。“今到大米多少钱?”
“这个数,”缩在柜台后面抽吧着水袋烟的那个干瘪老头想来就是胡掌柜了,只见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那大汉一见就嚷嚷了起来:“百贯!胡掌柜的!你这江东米怎么比江西米还贵!”
“年成不好。”老胡掌柜动都没动。
“瞎扯,瞎扯。”那大汉擦擦汗:“某刚从苏州来,去年那边的每分田都多收了三五斗呢。怎么还年成不好?”
“某又未尝说天不好。”那老胡掌柜抬眼瞄了一下那大汉:“年成不好。”
那大汉想了想,摇摇头:“这米某买不起。”说着,拿起那褡裢就要走。那老胡掌柜也不急,依旧坐在那儿抽吧抽吧他的水烟袋。两名少年好奇,连忙快走几步叫住那大汉:
“尊兄留步。”
那大汉回过头来,瓮声瓮气道:“可是二位小哥叫某?有何贵干?”
那名健壮的少年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小弟沈沁,苏州人氏;这位是我同学林之轩,洛阳人氏。小弟二人结伴来游江南,初来此地人生地陌,有一二不解之事,还望尊兄拔茅除塞。”
那大汉见他二人衣着华丽,言谈彬彬,知道是官家子弟便也还礼:“某姓杨,单名一个亭字。不知愚兄有何事能为二位贤弟效劳?”
“是这样的,”林之轩抢先道:“方才见兄台问米价,不知是何米价,竟要百贯大钱。”
“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