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魁站在土坡上轻摇羽扇,眺望远处,估量着那边的城墙是不是用一根竹竿就可以捅破,正在这儿无边无际的遐想着的时候,那边的侦骑已经快要到了城下,小心翼翼的围着那城转了小半圈之后突然城门被打开了。
没有错,当时在场的所有侦骑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不好,此处有诈!”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里面冲出滚滚伏兵,那些仗着四条腿总是比两条腿跑得快的侦骑们已经按照平时训练的样子果断的四散开来了。
对于大宋,每一个骑兵都是宝贵的,他们是侦骑,上马能格斗下马能开弓,在地上都是何以横着走的主儿,只有千挑万选之后的最优秀者才有可能成为一名侦骑。因此,他们是不能轻易的被牺牲掉的。所以,这时候掉头就跑是他们最本能的选择。
不过跑着跑着,就有人发现不对头了。能被选作侦骑的都不会是笨蛋,而都是千里挑一的聪明人。这些聪明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那从城里面出来的,似乎并不是杀气腾腾的军队,而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且这些百姓的手上似乎还捧着写绫罗绸缎、猪头羊头之类的东西。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种意思表示,在哪朝哪代都应该是欢迎的意思吧?侦骑头儿也拿不准了,作为一个聪明人,其特质就是遇到问题爱多想一想。如樊哙这样的猛汉,遇见这样的好事恐怕就会直接拍马冲上去了,可是聪明人就要多问一句:“这该不会是空城计吧?”
尽管这是一个难题,但是也难不住这些聪明人,侦骑头儿很快就想出来一个好主意:派个人回去把这个难题丢给指挥使们去考虑吧。
不大功夫,正在营内等着开锅吃饭的第二军第一营指挥使就匆匆的饿着肚子赶来了。见面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劈头就问道:“对面是真的,还是假的?”
侦骑们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属下等无法判断,还请指挥使大人明断。”
这就是所谓的坑爹啊。指挥使心中哀叹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在饭锅里搅马勺的时候咋就没有想到过老子呢,这时候却把老子丢出来顶缸……然而,哀叹归哀叹,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都不能少。指挥使大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名胆子大的愿意陪他一起过去送死的弟兄走上前去。
不得不说,人骑在马上,到底就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虽然宋马因为品种的问题普遍都比较矮小,但是也比站在地上的人要高出两三头。这位指挥使来到那些捧着礼物的看上去像是百姓的人跟前:“你们是做什么的?手上捧着这些东西又是何意?”
那几人终于等到有官老爷过来问话来,赶紧纷纷作揖不停:“老爷,我等是长兴县中的居民,今日大军将领,群魔慑服。我等……箪食壶浆,翘首盼王师……”
原来是开城初降的,指挥使不由得心情大悦,但是也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本份:“你等开城初降,那么盘踞在城中的魔教现在何处?”
那些百姓回答道:“回大人的话,这城中原本有一个贼头名叫李元。昨晚三更半夜都带着手下人出城去了,至现在也不曾回来。目前城中并无一个魔教教徒。”
指挥使心算了一下,暗想,难道是说那魔教的教徒在昨晚吃了亏之后就弃城逃跑了?这样倒是便宜人了。不过这么大的决策他一人不敢拿主意,又赶紧拍马回营去向自己的上头汇报。
王魁一边吃着带着陕西风味的肉夹馍——这是傅均鸿他娘从西军带来的佳肴,傅均鸿从小也爱吃,顺带着把王魁都给拐到路上去了。切的碎碎的臊子肉,加上一点儿葱花,只可惜少了青椒,然后用烤的烫烫的白面馍一夹,那味道真是美极了,神仙都不换。
吃着没有奇奇怪怪添加剂的传统美食,王魁耐心的听着那名侦骑指挥使的汇报。
“听上去好像是确有其事的样子。”王魁夹好一个馍:“饭还没有吃吧,趁热吃了。对了,把那些百姓叫进来,本官有话问他们。”
拿着参议大人亲自为自己夹好的肉夹馍,那指挥使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他赶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泪珠子给退回眼眶里,趁着没人注意赶紧退了下去。
很快的,那几个战战兢兢的长兴百姓就给推到了王魁的面前,看见王魁是个和颜悦色的书生打扮之后,这些百姓似乎松了一口气,把那些礼物给递了上来。王魁扫了一眼,吩咐依旧担任着自己近卫的唐靖把它们给收下,然后又问起了在场的官军将领们最为关心的那个问题:“城里的食菜魔教都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