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呀!”很难说的清楚,两军的第一次白刃相见,是发生在镇子的哪个方位,但是如果做一个比方的话,那么这些坚守在外围阵地上的官军重步兵就好像是一堵堤坝,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食菜魔教就是滔滔的洪水一样,洪水撞上堤坝,究竟是水漫金山,还是大堤如息壤可以力克洪水,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负责布置防御体系的老孙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头,这虽然只是利用晚饭前的一段时间匆匆挖成的沟壑体系,但是却是经过了绝对的战场考验之后之作,食菜魔教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他们好容易冲过了那被称为死亡沼泽的泥潭,却又面临着一道不宽不窄的深沟,沟的后面是用两头削尖了的木棒插在地上做出来的拒马,拒马之后就是虎视眈眈的手持长枪的重装铠武士。
本能的情况下,人都会对这条防线感到棘手,回转过去另外寻找突破口,曾经在草原上称雄百年的契丹人面对宋军严阵以待的阵列,也有“成列不战”的教训,原因无他,像这样对着刀口子硬生生的撞上去,实在是最愚蠢的一种办法了。
但是这些食菜魔教的教徒又岂是一般人的想法可以理解的了的。面对着那削尖了的木棒,明晃晃的长枪,他们不避不让,高呼着口号就冲了上起来,在沟前猛然的一条,垂直的落在那木刺之上,当场就被穿了个肠穿肚烂,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这骇人的一幕却并没有能够吓到后面继续进攻的食菜魔教教徒,他们仍然疯狂的呼喊着,举着火把向前冲着。就好像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一样。
“这些疯子,疯子!”傅均鸿站的地方离开防线并不太远,能够很清楚的看见前面的那些食菜魔教教徒是怎样的用着自己的身躯来飞蛾扑火。
“只有郦君玉那样的疯子才会和他们对拼。”傅均鸿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感觉到自己在楚山没有发现敌人隐蔽的踪迹之后还要坚持修筑这条防线的正确了。不然的话,以这些食菜魔教教徒们疯狂冲击的尽头,如果实在平原上列阵,自己手下的这些家伙们能否扎得住阵脚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扎稳阵脚,刺!收!”指挥使们的声音又开始响了起来,四周都有,到处都是一片喊杀声,食菜魔教徒们高呼着的口号和宋军士兵们齐整的的刺杀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战场上似乎不仅是在比谁的刀子快,谁的榔头硬,也是更在比较谁的嗓门更大,谁的胆气更足。
从一方面上来看,宋军的铠甲更为精良,长枪大戟也更为锋利,食菜魔军们手上的那些粗陋的武器砸在重铠武士们的身上几乎很难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从另一面上看,那些食菜魔教教徒不要命的冲锋,确实也是给这官军的防线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特别是他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冲击着官军的防线。俗话说得好,蚂蚁多了咬死大象。即便明知道对方不过是扑火的飞蛾,但是看到他们这样不要命了一样的凶猛冲锋,这些虽然披坚执锐,但是尚未真正的经受过战火考验的战士有的开始胆怯了,特别是当身边有战友开始倒下,同袍们受伤时的哀嚎开始和喊杀声一样充斥着耳膜的时候,有些忍不住崩溃了。
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谁先后退一步,那么就是谁先死去。自古以来,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是在战场上,死人最多的时候并不是两军阵前面对面的厮杀,而是一方溃散之后的追杀阶段。而在食菜魔军不计伤亡的凶猛冲击之下,官军已经有好几个点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重铠武士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被冲开的可能性。
“大家伙儿,并肩子上!”傅均鸿也没有办法还在后面镇定自若的指挥了,他操起一把战刀:“是京东好汉的,跟俺上阵杀敌!”
“杀敌!”同时有数十人一起相应了他,傅均鸿带着他们冲到了最近的一处快要支撑不住的防线上,连砍带劈,一口气就砍翻了四五个死命的食菜魔教教徒,帮助那些重铠武士们稳住了战线。
见到大将亲自冲锋,其余的阵线上也是顿时士气大振,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们都纷纷站在了第一线,一面骂着下流的骂人话,一面用刀子把食菜魔教给顶回去。
这时,久违了的箭雨又一次铺天盖地的袭来,这一回是楚山主动接过了对弓箭手的指挥:“都换火箭,对准敌人的后方射击,把他们阻断在泥潭后面!”
随着他的招呼,弓箭手们纷纷又换上了火箭,对着远处开始了抛射,霹雳啪啦横空炸开的火箭在沼泽地中形成了一段火墙,将后面继续发起冒死冲锋的食菜魔教大军和他们的前锋阻隔了开来。
“对方冲的很猛。”王魁冷静的走到楚山身边:“但是不会太久,让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喏!”楚山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转身过去对着弓箭手们喊着:“箭不要停,继续射!”
在另一边,有着勇者之名的贾路也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他挥舞着一柄精钢打制成的朴刀,舞的虎虎生风,命丧在他的刀下的食菜魔教教徒性命已经有十余条,鲜血飞溅他全身都淋漓着赤红色,在火光之中望去好像是一尊杀神一样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