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志大才疏之辈,但是在这个如履薄冰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么久的龙争虎斗,一首平衡术也是玩的和狼毫一样精准。
童贯虽然是内侍之中颇有能力辈,在西军抚边时别的不说,虽然搭进去了不少西军的精兵强将,但是总体上是把大宋帝国的死地之一西夏王朝生生的给熬的病入膏肓了——虽然这其中有泰半的原因是西夏人自己内耗的缘故,虽然他的这份运气足以让范仲淹、韩琦捶胸顿足,但是官家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毕竟西北是在童贯抚边的时候安宁下来的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那么有功就当赏。
但是,西军却也是在这时候坐大的,原本不论是范仲淹招抚陕西,还是李宪王熙熙河开边,朝廷对西军都是如使臂指,不论是要撤换军都指挥使还是调换驻防地都只是由两府下一道公文的事情。但是从童贯去了西军,事情就变得没那么顺利了。由于童贯一无小范老子那样的刚正,二无李宪那样的才略,也容不下王熙这样才谋之将。或者擅自动兵造成西军损兵折将,上下一片怒海,或者避战畏战,容忍西夏人来去自如,又惹得乡民百姓怨声载道。总而言之,童贯初来陕西的那几年真是里外不是人,如果不是道君皇帝对他信任,熬死西夏的这个果子就要让别人给摘走了。为了把事情做好,那就只有对西军撒钱了,可劲的纵容着他们,荣养着他们,就是指望着他们能保住童贯,让大家给成一棵藤上的两个瓜:童爷爷要是回汴京了,你们西军这挥金如土的好日子也就没有了;而你们西军要是再不努力,不出息,那么童爷爷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嗖的一声回了汴京。就这样,西军和童贯就开始了他们甜甜蜜蜜各自都捞着好处的捆绑时代。
而随着西夏人的衰落,朝廷内对西军的容忍也是越来越低,很多清流的士大夫都在质问,西夏人已经今非昔比了,连横山都不敢出了,为什么在河西还要养着那么多的骄兵悍将,还要把江南的米面四川的布帛无休止的砸到这个无底洞中去,大宋朝廷的财政危机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过去总有个西北边事紧作为借口,读书种子们也都知道战鼓一响,黄金万两的道理,所以过去能忍也就忍了,但是现在,西夏人已经衰落成为一只随时都可以掐死的小鸡,那么还养着那庞大的西军做什么,白白糟蹋老百姓的钱财很有意思吗?京东起了宋江,江南又逼反了方腊,西军在清流的口中,声望已经降到了最低。
不管是说卸磨杀驴也好过河拆桥也罢,正如六百年后泰西的一位哲人说的那样: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西军就算是对那些在汴京里吃饱了饭不干事儿就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清流们就算是恨得再牙根痒痒,也得想办法解决自己的现实困境先。
这不,出路还得从他们的老朋友童贯那里出来。初一听到方腊起事的时候,童贯正在汴京过年,作为一名常年出外领军的内侍,能和皇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这春节算是一个机会。他的第一反映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调用西军平叛,这样就没人能说西军有什么不是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使用能征善战的西军固然是一个很好的决策,但是皇帝官家心中还有别的人选。比方说,那潜邸的旧臣张叔夜。
毕竟和童贯比起来,张叔夜和官家的关系又要近了一层。而且剿平梁山一事他也是做的漂漂亮亮,叫官家龙心大悦。再加上同样对军事有着很强话语权但是很少说话的高俅不动神色的太极云手,童贯本以为会是自己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烤熟了的鸭子也飞了。
特别是当他打听到这事儿背后的秘辛之时,发现连和自己一贯不对付着的老狐狸蔡京都有份的时候,童贯童大爷可是彻底的坐不住了。对于他这样的内侍而言,本是并不用畏惧一个都已经罢相半年多了的过气老头儿,但是却最害怕自己在君王中地位不保。为了能确保自己获得这个位置,童贯此前已经给梁师成这个老隐相塞了不少好处,喂了不少古玩,可是谁知道,这老家伙老了腿脚不利索收东西倒是收的利索,但是嘴巴却比荷包还要严,死活都不肯吐露一个字,一点儿都不把宫里面的消息往外吐露。
不过,既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奥秘,童大爷回头下手的时候,你们可都别叫疼!童贯窝在自己的窝里恶狠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