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外,甚至可以和黄金等价。麻织品也能依靠数量取胜。而食菜魔教起事的这几个月,杭州港对外的贸易几乎完全中断,一面是宋人不能出口无法换取银钱,另一面则是焦急的海商们不得不取道福州或者莱州去别的地方收购货物。富特的想法就是利用战后凋敝破败的环境,把那些惊魂未定的流民组织起来进入到他的工场里,一天工作八个时辰,换人不换机,尽快的大批量生产出可以堆满那些海商仓库的纺织品,从这战后的重建事业之中捞到一个绝大的好处。根据他的估算,如果能抢在别的商人前面干成这一票,其获利可能会有上千万贯。
俗话说的好,无利不起早,富特这么积极热心的呆在广德这个和食菜魔教势力范围接壤的最前线,却也并未是完全的为了朝廷呢。
富特还在口若悬河的抒发着自己的理想,说的那叫一个口吐莲花,陈洛都快感觉到自己的面前堆满了金山银山。王魁的心思却没有在这上面,他走到那机器身边,摸了摸那冷冰冰的机器——由于今天没有开工,佤特他们想抓紧时间做一个大修,周围还堆着很多用来替换的零件,他不得不非常小心才能避免被那些随意堆放的东西给绊倒。
王魁拿起两个用来固定的铜楔子对比了一下,发现虽然看上去都差不多大,但是细细以比对的话,有一根要比另一根粗那么半分。
“这些零件都是你们手工制成的吗?”他问道。
“是的,”一个工人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都是我们自己敲的。”
“这两块大小都不一样,怎么用呢?”
“哦,用的时候,如果大了,就用锉刀给锉小一些,如果小了,就用麻布包上,把它变大一些,办法总是有的。”
这种乐观主义的精神真是难能可贵,王魁却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声:“标准化才是王道啊……”
即便是这样小声的嘀咕也没有被陈洛忽视。他问道:“俊民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魁清了清嗓子,把手中的那两个零件举起来:“大人您看,这两个零件虽然形貌一致,但是却有细小的微差,每当使用的时候还需要进行二次加工才能使用。但是如果一次铸造的时候就能够保证他们是一模一样的大小,那么工场用于维护的人力就可以大大的减少了——据我说知,富公子现在只有两台蒸汽机的缘故就在于每一台机器的维护都需要很多人手,如果我们可以提供标准化了的零件的话,那么维护起来人手减少,富公子就可以制造更多的蒸汽机——这样,富公子的野望也有希望更快的达成,不是吗?”
富特沉吟了片刻,上前走了两步接过王魁手中的零件仔细观摩了一会儿之后道:“俊民兄果然高论,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用手工打磨而成,若要严丝合缝,一丝不差,恐怕是有强人所难的嫌疑。”
王魁哈哈一笑,似乎显得胸有成竹:“以人力制作,自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误差,但是我却另外有个法子,不敢说完全消除这些差距,却可以把这些误差降到最低。那就是用机器生产机器。”
以机器制造机器,是工业革命完成的标志,王魁知道现在就对刚刚开始摸索着使用蒸汽机的宋人而言这个要求确实是有些朝前了。不过,他对自己祖先们的智慧极有信心,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国度,上面的人都是真正的神选之子,只要给他们稍微点出一条道路来,再加以时间,他们就一定会自己找到通向成功的道路。
富特思考了一下,转向佤特问道:“这个,可以吗?”
佤特局促的搓着手:“我只懂和蒸汽机有关的事情……这个问题……”一边说着,他一边张望着,忽然,找到了一个人,佤特朝他招招手:“莫子,过来一下。老爷有话要问你。”
从机器后面跳出来了一个同样脏兮兮,衣服上还满是油污的中年人,他连作揖都省去了,之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问道:“小人莫子,老爷们找小的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