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烧死——这种野蛮的行为,契丹人表示自己从接受大唐皇帝的册封已经一千年没有干过了,而宋人更是赌咒发誓说打从桀纣这么做过之后,每一个敢于这么做的人必定都会遭到同样的报应并在史书上留下万年的骂名。
“愿这两个野蛮民族在相互残杀中流尽鲜血,然后我们文明的宋人就可以安稳的享受整个太平世界了。”慈悲心肠的王魁王大才子如是语。
一个监工领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头发乱如麻雀窝的红夷来到了富特和王魁的跟前。王魁打量着这个看上去被饥饿和劳役摧残的不行的可怜人,心想,这难道就是十字僧中的丐帮?
那个乞丐一样的十字僧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在嘴边亲吻了一下之后,用着不甚流利的带着浓厚南方口音的汉语对富特和王魁道:“两位大人,请允许我介绍我自己,我叫方济各,从泰西而来,往东土大宋求取真经而去。”
富特和王魁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困惑的道:“你现在已经在大宋了。方济各。”
“但是我发现这里依然是野蛮人的领域,而不是开化者的世界。”方济各平静的道。
王魁简直想放声大笑,这个乞丐样的十字僧究竟在说什么?大宋是世界上最开化最文明的国度了。宋人的礼仪是世界上最优雅的,宋人的饮食也是世界上最精美的,宋人的语言也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学习的,就连一贯被宋人看不起的辽人的部族之中,都有酋长不惜重金的聘请教师来教导自己的儿子学习汉语。如果宋人是野蛮的话,那么那些几乎还在茹毛饮血的欧罗巴人岂不是刚刚被神造出来?为了向这些可怜人传播文明的福音。王魁曾经开玩笑的向黄慕恩建议朝廷可以出一笔适当的价钱,雇佣依群的工匠,在罗马城中竖起一座高十七丈的孔子塑像,然后仿造西汉石经故事,建造了一座罗马碑林,好让那些可怜人感受一下孔孟之道的魅力。
富特上下打量着这个平静的,不卑不亢的白狄,有些好奇他的来历,如果宋朝有人要出版一份“寰宇世界全图”中,世界是务必要以汴京子午线为中轴的,神马英格兰神马法兰西还有那些只有一县之地的大公国,全都不靠谱。
赤狄、白狄,白狄,赤狄,富特怜悯的看着这个叫方济各的白狄:“方济各,我曾经见过从西域或者是从其它地方而来的白狄。我也很好奇你的故事,你是怎么来到东土的?据我所知,从泰西到东土的道路漫长而又危险,中间要经过很多你们天生敌对的国家,很多人在半路上就失去了他们的性命。”
“东方的贵人。”方济各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在上帝的庇佑之下,于五年之前从以大利亚出发,搭乘一条前往圣城耶路撒冷的穿准备到主的故地祭扫遗迹。但是一阵强烈的风暴将我们推倒了埃及利亚的海岸,在那里我们和沙漠中的魔鬼作战,十个同伴死掉了六个,就在我们以为将全军覆没的时候,在一处绿洲之中,我们遇见了一个基督王国的军队,并且得到了总督的帮助,在他的帮助之下,我横渡天竺洋来到中国门(注:即今日新加坡,当时被称为凌牙门,西方人称之为中国门。以西属于阿拉伯人的势力范围,以东属于中国人的势力范围)。这已经用去了我们三年的时间。在那里,当我听说到这里尚没有主的福音,我便知道了,这里正是我将开化的地方。”
“在你们的眼中,不信你们宗教的,便都是野蛮人么?”王魁低语道:“这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大呢……富特兄,我们今天看见活的夜郎人了。”
方济各摇摇头,对两位尊贵的中国人道:“我在南中国海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常见的“打摆子”病,那时我的九条命去了八条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都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我从一本《圣经》中意外的翻出了两片干枯的不知道是什么树的叶子,在将这叶子嚼碎吞下肚之后,病情居然得到控制,并且逐渐的好转了。为此,我向天父做了三天三夜的祷告,在昏昏沉沉中,我听见父对他说:“到东方去,不要停留。将爱和义播撒在人间,必将拯救欲望中的罪人。不要带钱,不要带拐杖,连鞋也不必。”
“醒来之后,我就按照梦中听到的话语辞别了主人,一无所有的登上了一艘商船,通过在船上当水手支付船票来到了雍国,然后辗转到基隆、泉州,在泉州他公开的传教,并且获得了最初的支持者,其中包括一位忏悔的浪荡子,他把自己的家财全部捐助出来,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行乞传教,直到今天。”
富特听完了他的故事,轻轻地摇摇头:“方济各,我们华夏所尊敬的圣人孔夫子,他有一位了不起的徒弟被称为子贡的,你听说过没有?”
“中国的贵人,我听说过孔圣人的门徒们的事迹。我也知道孔圣人最喜爱的弟子不是子贡而是颜回。”
这倒是个宋国通呢。大才子王魁打量着他:“但是你也该知道,孔圣人是德、智、勇三位一体的圣人。子贡是智的代表,但并不意味着不智就是德。”
“是的,先生,您说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只是想向您请求,允许我在您的工地上传播主的福音,给那些终日劳苦的工匠心灵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