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的,郦君玉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被老者强压着摆了天地,烧了高香,然后就稀里糊涂的送进了洞房。
说是洞房,却也简陋。苏老伯一面把她往里面推,一面道:“对不住了,我的贤婿。如今兵荒马乱的,这荒山野岭的找不到大房子,等将来天下太平了,再给你们寻一间好的去处。”
郦君玉想要犟出去,可是一来自己身上有伤,使不出力气,二来这老者的功夫格外的高超,自己一身的本事在他之下竟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虽然满心的不情愿和啼笑皆非,但还是被硬生生的给塞到了这“洞房之中”。
所谓的洞房,也不过是一间比他白天躺的那一间屋子稍微宽敞一些而已,桌上点了两个红烛,墙上贴了一对红纸剪的喜字,总算是还有点儿洞房的样子。
但是无论洞房花烛夜,如果新郎板着一张冰山美人脸,一心念叨着不知道什么神神叨叨的《太乙上清真经》,现场演出所谓的“坐怀不乱”,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当然,主要是对新娘而言。
苏映雪郁闷无比地盯着面无表情的郦君玉,心里想着,下午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却又为何现在是这般模样呢?难道是……他嫌弃我不够美吗?
而自己掀开盖头的苏映雪,自出娘胎十八载,这样的冷淡也是未经过……两人这样你不言我不语的坐了好一阵子。苏映雪终于站起来,前去倒了一杯茶,她姗姗上前:“官人,请用茶。”
自从下午莫名其妙的被押着脖子拜了天地,尚滴水未进。郦君玉早就已经唇干欲裂,她伸手接了杯子,随手放在一边,也不抬头应她一声。
苏映雪勉强挤出笑容:“官人,二更了!”
郦君玉淡淡回了一句:“哦。”听她半天没回音,又加上一句:“那你去睡吧。”仍旧是头也不抬。
苏映雪忍着气问道:“你呢?难道要连夜用功,还想考状元吗?”
郦君玉淡淡然答道:“苏秦悬梁刺股,也是用功。”
苏映雪咬牙问道:“官人,你说,我到底哪儿做错了?我不美么?还是……”
郦君玉平静回答:“不是你错。”
“还是你另有意中人?……”
郦君玉微微摇头,苏映雪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忽然眼光瞥见一边的剪刀,伸手就要拿来对着自己的脖颈划过去。
郦君玉终于抬起眼睛,向苏映雪扫了一眼。映雪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下来,她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官人,你说,到底是什么人?”
郦君玉轻轻叹了口气,举手,拔下了冠上的簪子。
——并非是,玉人无情不知爱,都只为,此情此景难安排。
“妹妹……”
苏映雪看着铜镜里秀美绝俗的容颜,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帮郦君玉挽好头发,道:“想不到,天下竟有这样的容颜。妹妹,我是心服了。”
郦君玉回首,黯然道:“苏小姐,你怎么办?只怕,我是连累你了。”
“我……”
苏映雪尚未说完,忽听门外有个女孩高声唤道:“苏姐姐,苏姐姐!官军有人来,要抓姐夫!”
郦君玉忽然一下站起来,苏映雪紧紧的拉住她的袖子,郦君玉望了她一眼:“不妨事,他们是来找我的。”
说着,她便推门出去,只见外面到处都灯笼火把,吵吵闹闹的,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马。
她刚刚走了几步,就见前面来了一排火把,照射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不得不伸手遮住了眼帘,等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就听见了哈兰生那熟悉无比的声音:“大……公子!您安好?!”
听见是哈兰生的声音,郦君玉松了一口气:“是我,一切都好……你带了弟兄们来的?”
“是啊。”哈兰生带着几个弟兄凑了上来:“可把我们吓坏了,一路寻找过来,散开了好多路的兄弟,总算是把大公子找到了。不然的话,我这条命就是交代在了这里,也没有办法和大寨主交代啊。”
哈兰生还在絮叨,郦君玉却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她回头望过去,只见苏映雪的小脸蛋在这火龙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怯生生的,不由得心生了怜爱。她一把将苏映雪的身躯搂在怀里,还没等哈兰生反应过来。郦君玉便沉声道:“这是我新娶的媳妇,以后你们对她就要像对我一样。”
此刻哈兰生的嘴巴张的一个有三个大,拿一个咸菜坛子怕是都能塞得进去。还好此刻,后面过来一人,正好替哈兰生给解了围。
王魁笑着走过来:“真是地覆天翻,日新月新。一转眼的功夫,郦公子就娶了美娇娘。哈哈,郦公子这一回算是因祸得福,造化不浅,将来必有后福。”说着,他从手上退下了一个珊瑚做成的念珠镯子递给苏映雪:“咯,人算总是不如天算,王某万万没有算到我的大侄子的婚姻竟然落在此处,因此身边也没有带什么贺礼,这一点儿小东西不成意思,还请新嫁娘笑纳了。”
见到王魁这么做,哈兰生等人这也才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