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上次说到,郦君玉单人匹马去追徐彪,不防中了他的杀手锏流星锤,跌落在溪水之中不省人事。
徐彪被郦君玉穷追猛打已成惊弓之鸟,见他落马非但不敢去捉反而乘机逃之夭夭。郦君玉被溪水冲向下游,流到一处村庄时正值天亮,一村姑出来洗衣,猛然见到溪水上飘着一英俊少年,吓得丢下衣服转身就要跑。方跑三四步,忽然想起听人说前线正在打仗,心想这不会就是个受伤的士兵吧。便又回去将他拖上来看,果然是个少年将军。只见他生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材,顿时心上欢喜,回家唤来爹爹。父女两人将郦君玉抬回家之后,为他清洗伤口,又去取来金创药帮他敷上。
郦君玉所受之伤并不严重,日方过昃便苏醒过来,睁眼便见到一如花容颜,刚刚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口渴难耐,那少女见他醒来连忙冲外连声叫唤:“爹爹,爹爹,快来,他醒了,他醒了。”
“醒了?”外间一个老者挑帘而入,只见他鹰目剑眉,一双大手上不知道多少茧子,他上前看了看郦君玉的伤势:“嗯,少年人受点小伤,算不得什么,算来也该醒了。”
那少女从桌边端来一碗水递到花帅嘴前:“来,将它喝了。”
此刻郦君玉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流入心田,原来是里面掺了蜂蜜,他大口喝了好几口,将那满满一碗水都给喝干了。
“好,差不多明天就能下床了。”老者为他把了把脉,“一点点小伤,不碍事的。”
“爹爹,”那少女跌足道:“你没看见他伤的多重,整个人都白了吗。”
“那是叫水泡的,都才开春了的天,溪水这么凉,又流了血,”老者毫不在意:“没事,休息休息,吃点补血的就好。”
“那我去把家里的鸡杀了给炖上。”少女起身就要往外走,老者连忙拦住:“那鸡杀了,还怎么下蛋。”
“我杀那只公鸡去。”
“公鸡要留着打鸣叫你爹起床呢。”老者一脸的心疼:“别杀鸡了,也别惦记着你爹的那几只麻鸭了,都留着过年吃吧。”
“爹,别那么小气嘛。”少女一甩辫子就出了门,老者摇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郦君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常言道,女大不中留;常言道,胳膊肘往外拐;常言道,女生外向;常言道……哎,小兄弟,还有什么词没有?”
郦君玉听到这看上去一本正经无比严肃的老者一连串的“常言道”被逗得乐不可支,只是因为胸口伤口还在疼才没有笑出来。忽然听到他这么一问,猛然之间也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者见他瞠目结舌,便也没多问。自己从桌上一个陶罐里面倒了一碗水喝了两口,抹抹嘴,将瓷碗放在了桌上便又挑帘出去。郦君玉此刻才有空来打量这件小小的屋子。屋子并不大,也很矮,屋檐几乎就要压在了人头上一样。四面墙壁都是稻草和着泥巴堆起来的。那张桌子疙疙瘩瘩坑坑洼洼的,桌面也不知道使用什么烂木头拼起来的,四条腿还断了半条,用个蓝布条给捆上了。
正在他出神打量这屋子的时候,那门帘儿又被挑了起来,一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隔帘望着他,心底里说不清的柔情蜜意,好像这真的就是天上赐给她的夫婿一样。算命的程瞎子不是说了吗,她的终身就从水中来。
老者悄无声息的在少女肩上拍了一下,端给她一碗蒸鸡蛋。少女愣了一下:“爹,这……”
“早上没舍得吃,端给他吧。”老人家把碗教给她,然后转身就走,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唱起了山歌。
少女红了一下脸,跺跺脚,赌气似的挑起帘子钻进去,端着那碗鸡蛋站在郦君玉身边:“吃吧,吃吧。”
郦君玉倒是想爬起来吃,这碗蒸鸡蛋可真香啊。可是他现在浑身筋骨酸软,似乎动一下也很困难。
“哎呀,也不知道爹爹给你用的什么药,说是你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少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你只管张嘴就好了,我喂给你吃。”
小院外面,鹰目老者正和算命的程瞎子下棋。
“瞎子啊,你算的真准啊。”
“哼哼,把映雪一个人丢在里面不怕出事?”
“正好生米做成熟饭,”老者双目中散出一种暧昧的目光:“瞎子啊,这小子真的会是我女婿?”
“信不过程瞎子?”
“信,车六平二,将军!”
“啊?你这个老滑头!”
“你叫啥?”少女一口一口的喂着郦君玉吃蒸鸡蛋:“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怎么就当了将军的呢。”
“我叫阿花。”阿花疲惫的笑了笑,却有些心虚的把该在身上的被褥扯了扯:“我十九了,你呢?”
“十九啊,”少女低下头:“那是几月的呢?”
“六月的。”
少女顿了顿,:“我叫映雪,是正月里生的……你怎么就当了将军的呢”
“我爹……”郦君玉有些不敢对视她的目光:“他是禁军,从小就教我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