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靠近康捷的椅子上的,就是这伙人的头领,昔日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梁山第六条好汉,天雄星林冲。在他之下,坐着一位看上去就莽撞异常的关西大汉,这名大汉与周围人都有些不同:他并未穿着官服,而是披着一身有些陈旧了的袈裟,头上也是光秃秃的,不过却烫了两排整齐的戒疤。这位大汉就是原来老种相公手下的提辖官,曾经三拳打死恶霸镇关西,在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的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鲁智深下一位是个面貌堂堂的青年才俊,双目灵动异常,他便是有着小李广之称的天英星花荣。
这三人,便是张叔夜招安梁山之后收纳的降将。他们除了都是梁山高级头目外,另外也都曾经是官府中人,只是或多或少遭受冤屈才被逼上了梁山。张叔夜本是个忠义之人,感怀这几位的不幸,便留了他们在自己军中效力,又因为他们各有奇才,便将他们安在先锋军之中。
当郦君玉堂而皇之的走进这气氛有些肃穆的大厅中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把目光转移到了这位俊美的有些不像是男人的将军身上。郦君玉已经习惯了这帮同僚们的目光,坦然,落落大方的走到康捷面前行了一礼:“末将见过大人。”
“免了。”康捷沉声道:“既然人都已经来齐了。那么本将现在就来讲几件事情。”
在场的众人,即便粗鲁如鲁智深,也不得不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康捷充满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将:“首先是关于张帅的。据最新的文书往来,张帅已经整军离开了淮安,不日就可顺运河直抵扬州,而后取道太湖,直扑秀州。”
“另一件事,就是和王大人有关了的。他们刚刚在广德打了一个胜仗,进犯广德军的十万食菜魔教已经灰飞烟灭了。”
康捷说的平淡,好像是不置可否,但是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错愕了。即便是以为自己很了解王魁的郦君玉都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万!”
“正是,”康捷不紧不慢的补充道:“陆行儿于半个月之前征发水陆大军共计八万,号称是十万大军,进攻广德长兴交界处的界牌关,结果一战而溃,全军尽墨,陆行儿仅以身免。仓皇逃回湖州之后杜门不出。广德军……”
“广德军怎么样?”郦君玉忍不住出声问道。康捷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的道:“依然安然无恙,不过他们人手不足,暂时无力出击,只能等待张帅派遣后援——另外,这份战报是十天之前的,由于食菜魔教的封锁,这封战报先传到江宁,然后再传到我们这里。这个时候,想必张大人已经收到了这份战报。”
康捷慢吞吞的说话,似乎一点都听不出喜悦。不过亲近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这位以稳重和坚忍闻名京东的重将的过人之处。张叔夜曾经称赞他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因此,即便是一份方腊食菜魔起兵造反连下名城以来的第一份官军大捷摆在他面前,也休想他能够有古井波澜。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他这样的坐禅功夫了,在场的众人脸上风云变幻,如跑马灯一样展现出各种不同的神情。原因无他,只因为这轻松击破食菜魔教十万大军的战绩委实太过于惊人。尽管大家都知道按照这些流寇乱匪的惯例,定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算不上数的杂役和苦力,但是在冷兵器的时代,人数便就是王道,王魁在广德能破十万大军,若是传到官家耳里,不定又成了怎样的神一般的战绩了。
众人还都在感慨纷纭的时候,鲁智深“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将军,我等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前面秀州就有数万乱匪,俺鲁智深不才,愿意领一军为前锋给大军做侦骑,把秀州城外的乱匪全都杀得一干二净!”
鲁智深嗓门大,说到最后,几乎都是吼着出来的,坐在他对面的王璞很不幸,就还被他喷了一脸的唾沫,好不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