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招呼着自己的弟兄们去了。洪九又点了一个年轻点儿的小伙子的名字:“宋老弟。你带着人过去,对他们说,只要进了关,前面的广德就是一马平川,到时候有多少金子银子,有多少白花花的姑娘都是他们的。若是有人和你磨叽,你也就一刀砍了他丫的,找一个愿意冲进去分金子分银子的带队向上冲!”
经过这么一番整治之后,刚才被那震天雷有些吓着了的队伍终于稍微有了点儿秩序:当然,督战队后面的钢刀显然起了更大的作用。声音最大,闹得最凶的几个带头的人被督战队当场砍翻之后,其余的人都鸦雀无声了。此刻那个姓宋的年轻人又拿着钱袋子出来晃荡,用广德城里面的好东西诱惑他们的时候,不免就还是有人蠢蠢欲动了的:要是走了狗屎运,爹娘祖坟上又冒了青烟,真的让自己爬上了那并不怎么太高的关口上去的话,自己这一辈子可也就发达了的。
就这样软硬兼施之下,“敢死队”们又一次向着界牌关发起了冲锋。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刚才官军的轰天雷的威力过于惊人的缘故,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希望早点儿冲到城下:这东西威力这般大,官军总不会把它丢在城墙下面吧,看那东西的动静,要是在城墙根子下面爆炸的话,可是会把这城墙给炸塌了的。
城墙上,王魁见到对方又冲了上来,便顾不得耳朵里还似乎有一千只小虫子在打转,冲着黄慕恩就大声喊叫了起来:“黄通判!他们又冲上来了,快继续用轰天雷啊!”
黄慕恩冲着他苦笑一下:“总共就只有二十枚,得留着点儿用……”说着,他又下令道:“把子母一窝蜂给拿上来。”随着那些原本守在垛口的士兵们的交替,一种被装在独轮车上,仿佛是蜂巢样子的奇形兵刃给推了上来。
独轮车的底座高度恰好大约对应着那垛口的高度,正好把那蜂巢给推在了垛口上卡在两边的石砖之上也不会掉下来。
那些士兵们手脚麻利的把蜂巢的后盖给掀开,王魁只看见从那密密麻麻的小孔之中都牵出了一根长长的引线,这引线的尾巴都编织在一起,成了一根粗壮的麻绳。
一个负责操作的士兵调整好“子母一窝蜂”的发射角度,另一名士兵拿着火把过来对着那编成一根麻绳的引线对了过去。
只见火苗哧哧的燃烧着,王魁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看着那飞速变短的引线,关注着将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城下,那些勇猛的不要命了一样埋头冲锋的“敢死队”们中胆子大的跑得快的已经冲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不到百步的距离,这已经是一个非常近的距离了,甚至都有人能够看得清楚,那高高的城楼上,火光之下,官军摆在垛口的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非常渗人的样子。
可是这种密集的冲锋,完全容不得谁还在这里多想一些事情,所有的人都是你推着我,我推着你,生怕跑得太慢,落在了后面,会成了督战队的刀下之鬼。
这时候,引线终于也已经烧到了最底下,界牌关关墙之上的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大约也就是那么两三次呼吸的时间之后,那所有的垛口,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里喷薄出来大团大团的火焰。
这还并不是全部,伴随着火焰一起出来的,是被截短了的箭矢。去掉了木质部分的尾杆之后,仅仅有着金属制成的箭头和一小节用来稳定的箭杆,连尾巴上被缩小了的尾羽都是用黄铜打制出来的金属一窝蜂,正如一窝母巢被外敌侵犯,疯狂倾巢而出的工蜂一样,在火药的推动力之下顺着被设定好的角度,一股脑儿的如一阵风暴一样朝着关下的人群扑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蜂群,这是站在最前排的人的最后一个念想了,因为下瞬息,他就已经被不知道有多少个箭头同时穿过,甚至可以说他死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间,因为这一切发生的都实在是太快了!
在仅仅短短的十次呼吸不到的时间里,这从关口上铺天盖地而来的蜂群劈头盖脑的砸在了冲锋队形的锋线上,只不过这眨眼的功夫,等到这刺鼻的硝烟味从垛口上散开来的时候,锋线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看不见一个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