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郓州的官军放假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梁山之上——虽然吴楚苦心经营,在郓州各个乡村都布下了消息和联络,但是随着剿匪战争的展开,这张新生不久的“九天十地铜墙铁壁灿烂金光网”很快就被双方不停往来的侦骑哨探撕碎的和一张破烂的蜘蛛网一样。
“官军都休假去了?”卢俊义望着在堂下的哨探头领:“这个消息确实可靠?”
“回二当家的话,这个消息确实无误。弟兄们一进到郓州城里查看过了,确实是多了很多外乡人,而且他们也都自称是驻扎在城外的官军。至于为什么这时候他们会有休假,就连他们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的意思。”卢俊义捻动着胡须:“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他眼光一瞥,忽然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燕青,回来了啊。武二哥的伤势怎么样了?”
燕青抱拳行礼:“回哥哥的话,武二哥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大夫说,他身体强健,熬过这一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卢俊义以手加额:“这可真的是老天有眼啊,就差一点点,那支箭就射中了他的心脏。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一次的功败垂成,几位主事人都觉得很遗憾,但是此刻却不是懊恼的时候,尽管黑衣军因为最后关头的挫败而显得有些军心不稳,但是卢俊义毅然站出来挑着大梁,希望至少能够坚持到宋江所带下山去的主力归来。
不过,这个艰难维持着的愿望仿佛也要落空了……就在昨天,他派下山去和宋江他们联络的哨探也回来了。得到的消息真是让人心都冰凉了。面对了有猛虎在侧的梁山,宋江非但没有回援的意向,反而去准备虎口拔牙,在张叔夜的后营之中去大闹一场。作为梁山本部的留守人,卢俊义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被牺牲的感觉。
然而,此刻他心头的因为王魁所率领的大军逼迫在侧所产生的压力却似乎小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小罗村的战斗失利了,没能完成对他们全歼的计划,而且还搭进去了一个无论是武力值还是魅力值都很高的武松。但是这却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起码根据那些从战场上撤回来的黑衣军士兵们的汇报和哨探对官军大寨的探访,可以肯定的是,前来围剿他们的官军中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受到了严重打击。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卢俊义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了,不过,对于对面的官军不但没有趁势过来攻打,反而给士兵们都放起了休假,这件事情仍然叫卢俊义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官军在借机休整?”燕青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武二哥没能全歼他们,但是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不论是补充兵员、整治装备,仅仅是为了让那些受伤的士兵们能够恢复战力,这都需要时间。”
“可是,需要时间并不能成为他们休假的理由。”卢俊义背着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如果你是对面的那个王魁,手上有三个营的兵力,最多有一个营受创,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但是你手上还有两个可以营可以调动。不论是封锁我们的水线,还是直接跨过湖面进攻过来,你都有充分的人力和武力,更不用说,在郓州,你就可以直接得到厢军或义勇的补给。这个时机,用来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正应当是加紧操练才对,怎么可能却在这个时候给士兵们放假?”
大战在即,非但没有加紧训练,整饬武备,反而优哉游哉的让士兵们放假上城快活去。如果这是初来乍到的王魁,那么卢俊义一定会笑他是个不懂兵事的行外人,并且会信心满满的冲下山去给这个自大的家伙一个狠狠地教训,让他知道“兵者,死生之地,国之大事。”不仅仅是书上写着玩儿的。
但是,就是这个家伙,却已经用小罗村一战向他证明了,虽然是个举子出身,但是并非是不知兵的文弱书生。至少他带出来的兵敢战、善战、悍战,比起梁山军这种终日把脑袋当成个球别在裤腰带上的也丝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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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上秋风萧瑟瑟……”郓州城头,王魁正在唐靖的陪伴下一起登楼眺望,南方的大湖仿佛是沉睡中的少女一样安静,这两天,王魁每一天都登上城楼来看,却又不告诉唐靖他在看什么。只是偶尔吟上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诗,倒好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郓州城内,每天在大街上都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士兵们街上闲逛,虽然郓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城市,和青州、济州这样的都会没法儿相提并论,但是对于这些在军营之中苦闷了很久的士兵来说,能多见到一点儿人气都是好的。如果不是害怕一次性把这些“与世隔绝”了太久了的士兵们全都从樊笼之中给放出来汇给吴楚带来压力,王魁真想把手下的小伙子们都叫出来乐一乐。
“我们回去吧。”王魁靠在窗户上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来他要看的东西,只好有些泱泱的往下走,唐靖跟在他后面,两人顺着石阶一层层的往下去,正走到南门边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一个带着毡帽的小伙子赶着一辆大车从他们跟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