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就在王魁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的时候,从对面的树林里跑出来了一个马队。
大宋自从开国以来就一直缺马,真宗仁宗时就连汴京禁军的骑军都凑不够马匹训练用,需要用木马来代替。这种窘况一直到神宗朝王韶开熙河才有所好转,到了哲宗、徽宗朝,一面是西军奋三代之余威,一面是党项内乱,自己衰落了下去,大宋朝廷对西夏的攻略连连得手,才让大宋境内缺马的状况缓解了一些。但是即便如此,马匹在大宋境内仍然是严格控制的管制物资。民间用马都要在当地的马监登记而且对数量也有要求。
比方说王魁的这一支有三个营的先锋,总共拥有的马匹也不过十余匹,其中还有三匹是傅家村赞助而来的。现在对方跑马过来的就至少有二三十匹之多,至于树林子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骑士,那就是真心不好说了。
“火箭准备,各就各位……”都长发出悠长的口令,注视着前方那些骑士们距离己方的距离。忽然他一声令下,同时从十数处地方同时飞出去了那带着“啾啾”声音的火箭。
这种声音,曾经在虎翼山的战斗中大放光彩,但是很明显他们目前的敌人尚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只是仍然按照寻常躲避弓矢的策略拨马躲闪着飞来的火箭。其中有艺高人胆大的,竟然还试图用手上的长枪直接去拨开那火箭。
说来也是巧,那长枪刚刚碰上火箭,恰好引线已经燃烧完毕,就在两者一接触的那一霎那,火药孽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顿时那处就平地里升腾起了一股浓黑的烟云,硝烟弥漫,当这烟团散去的时候,所残留在地上的除了一片焦黑之外,就只剩下被炸的四分五裂的人和马的尸首了。
王魁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镇口前的这惨烈的一幕,见到那些骑士们一个个的或者被火箭炸得四分五裂,或者被气浪推的人仰马翻,不由得连连摇头:“可惜,可惜!”
唐靖也在一边点头:“是啊,是啊。”
王魁斜着眼睛看他:“你为什么点头?”
唐靖一副哲人贤者的模样:“从此以后,关张之勇,再无用武之地了啊!”
“这话听着好生耳熟。”王魁心里嘀咕着。唐靖又问道:“大人,您是因何摇头呢?”
王魁朝着前面一指:“我是心疼那些马啊!弄一匹马多不容易!”
在场所有的人都滴下了三滴汗。此时镇口前面已经没有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士了,偶尔有几个活着的,也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
“全队突击!”石达开见机不可失,当机立断的就下达了指令。指挥着排成方阵的磐石营缓缓向前突击。
此刻,对面的树林里仿佛也是坐不住了的样子,也开始有步卒缓缓地往外走开来。
“火箭,抛射准备!”随着口令声,神臂弓又一次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弓弦拉紧的声音。
方阵推进和火箭的延伸射击,这种配合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演习了,石达开始终都缓缓地控制着自己前进的步伐,既不过于冒进以免被那威力巨大的火箭误伤,也不会显得太过于胆怯而让对方冲过来的速度太快。
同样,火箭的发射时机也选择的很重要,关键时刻,一次有效的射击,可以很干脆利落的瓦解掉对方的一次完整的攻势,或者在对方的两波进攻的浪潮之间制造出一道真空的隔离带。
当火箭又一次带着“啾啾”的声音飞上天空的时候,石达开举起了手上的大锤,方阵轰然一声停住了脚步。只见都长们纷纷把哨子从领口里逃出来含在嘴里,前排的刀盾手已经半蹲下身子用盾牌护住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同时紧张的望着对面气势汹汹,手提着朴刀冲上来的敌人——这,可就是传说中横行京东,视官军如无物的梁山悍匪啊!
“究竟是悍匪还是流寇,这一刻就要见分晓了。”王魁站在高处心里默默的道。
火箭拖着淡淡的尾烟飞落在了磐石营方阵前三丈开外的地方。猎虎营的那些特等射手们记忆果然是精准无比,虽然他们的站位有高有低各不相同,但是却能保持均匀的落在一条近似平行的直线上,这个距离,也恰好就是梁山军的先锋刚刚抵达的地方。
当那装满了大威力的火药孽团的箭矢忽然在脚底爆炸开来的时候,即便是最勇敢的勇士也会感到一阵恐怖,更何况透过那一同升腾起来的沙尘和烟土,还能看见同伴横空飞舞的残肢,这惨烈的一幕足以叫很多人当场就要皈依佛门,这辈子只以素食为生。
“前进!突击!”刀盾阵的队正们不失时机的吹响了口哨,霎时间那些在刚才的剧烈爆炸中用盾牌牢牢的护住了自己的刀盾手们纷纷开始往前进。三丈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恰好能让那爆炸时的冲击对己方的刀盾手们的伤害降到最低而又让他们能够及时出击。
当刀盾手们冲上第一线的时候,梁山军中的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或许侥幸因为没有站在最前排而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那巨大的声响也仍然把他们震得五窍流血,耳鸣眼花口不能言。直到对面官军的刀子砍了下来,他们才